第二十五章 不敢睜開眼
“果然，什麼事情都逃不過您老的法眼。”
將徐太傅送回府後，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何晏清換上銀月遞來的裝扮，兩人一起朝著鬼市而去。
京城的鬼市一般分為四處。
安上門外，皇城以南是第一處鬼市，開在務本坊西門。
務本坊西半坊是國子監、太學、禮部所在地，白日擠滿官吏、胥吏、太學生、各部跑腿雜役。
入夜坊西門外的暗渠、斷巷成鬼市，許多丟了差事的舊府吏、國子監錄事、各部打雜小胥吏無處營生，便夜裡在此做訊息買賣。
這類人日日混跡官署，熟稔六部官員家世、升遷糾葛、私行劣跡、甲庫卷宗秘事，連宮中女學、太學舊檔內情都可窺探一二。
第二處開在崇仁坊。
崇仁坊中密佈各州進奏院，各地駐京探子、高官家奴夜夜在後巷橋洞聚集，那裡的訊息多偏向朝堂派系、宮宴秘聞。但底層小官、一些文書的細節遠不如務本坊販子清楚，且往來多是富商內侍。
延平們、金光門一帶是第三處。
這裡臨近西市，西市閉市後，商販便會轉去城牆根、護城壕邊交易，多胡商人出沒，一般販賣異域私貨、贓物和二手器物。
最後一處在城南的荒廢坊。
多底層百姓買賣柴火、舊衣、冥器、來路不明的古玩，若是有人想要‘招魂’、‘下墓’，也可以來此找人。
何晏清要去是，便是那第一處鬼市。
宵禁的更鼓敲過三晌，鬼市才真正熱鬧起來。
這裡四下不敢燃起明火，便在斷牆石墩上支著些殘蠟，可勉強視物。
巷道兩側挨挨擠擠擺著簡陋的攤面，有的鋪半張破舊蘆蓆，攤開泛黃的邸抄、殘缺官牘、磨損書卷；有的只擺一隻木筐，盛著舊印泥、廢棄笏板、磨損的官靴......
商家們會用一塊厚實的黑布遮住燈籠，見有人來買，才會掀起黑布一角，讓燈籠透出的光照在物品上。
何晏清二人順著斷牆一路往裡走，走到一個穿著黑斗篷，帶著白麵具的人面前。
“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官差，陰間的判官，鬼市的燭龍。”
白麵具一頓一頓的，如木偶般偏了偏頭，貌似在確認眼前人的身份。
白麵具身後有兩扇門，左門刻九首開明獸紋樣；右門浮雕雙耳耆童；白麵具打開了左邊的一扇。
木門軸摩擦發出一陣沉悶的‘吱呀’聲，開啟裡面是一條黑漆漆的甬道，白麵具的兩邊手肘呈九十度抬起，各遞出一個白底黑色花紋的面具。
兩人接過面具踏入甬道，下一秒，木門便合上了。
銀月嫻熟的吹開手裡的火摺子。
常言道：
鐘山燭龍睜眼則天地盡明，山河眾生、家世來歷、年歲過往無半分隱匿，人間千百官員宗室的出身、派系、姻親糾葛，全在燭龍心底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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