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慈悲不渡自絕人
翌日一早，百姓便圍聚在縣衙前方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個不停，雲柳混在人群中，踮起腳尖往裡瞅，珠玉也看到了雲柳，暗自站的離雲柳遠了些。
“開庭。”
縣尉沉喝一聲，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聲響迴盪公堂。
堂上縣尉一身深青色官服端坐主位，角落立著位淺綠官服上鑲著淺朱襯邊，手中拿著冊子和硃筆的身影。
兩列衙役持廷杖分立兩側，杖身砸地，肅靜之聲壓下堂外嘈雜。
張寶珠跪於堂下，衣服還是三天前那身，血跡早已乾涸，將衣服撐的硬邦邦的，頭上插著一隻素簪，脊背單薄卻挺得筆直。
身側是頭上包紮過的王麻子，衣衫邋遢，還時不時抬眼瞪向張寶珠，滿臉兇蠻。
“民女張寶珠，狀告王麻子先前散播汙穢流言，敗壞民女名節，光天化日之下言語淫穢羞辱民女，後深夜私闖民宅，意圖施暴！要不是民女寧死不屈，怕是要遭了這賊子的道。”
張寶珠聲音清亮，字字清晰落進公堂。
王麻子立刻嘶喊指控：“大人冤枉啊！是這寡婦行醫不安分，主動勾引小人不成，反倒倒打一耙！求大人明察！”
堂外擠著圍觀的百姓，連日的淫謠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經王麻子這一指控，登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指點議論聲層層疊疊飄進堂內，句句刺向張寶珠，說她不知廉恥、勾搭潑皮，難聽閒話不絕於耳。
縣尉面色沉靜，三日前巡防兵將王麻子送來時便已將當夜緝拿經過訴說清楚，後又送來王麻子當街調戲張寶珠的口供以及人證，現只待當堂核實張寶珠的供詞便可結案。
此時張寶珠一說，對上了供詞，剛剛好可以結案了。
不等王麻子繼續撒潑狡辯，縣尉再拍驚堂木，厲聲斷喝：“物證人證俱全，深夜闖宅意圖非禮屬實，當街調戲良家子確鑿，無需多做爭辯！判王麻子杖責二十，流放邊境勞役，即刻收押！”
衙役應聲上前，死死按住哭喊掙扎的王麻子，拖拽著押往牢中，哀嚎聲漸遠，堂外看熱鬧的百姓中不少受過王麻子無賴行徑的紛紛吐了口吐沫，只道活該。
看著官司結的這麼快，縣尉看了眼角落裡的監察御史，暗自點了點頭。
抬手正要宣告退堂，張寶珠俯身叩首，抬眼揚聲再稟，聲音穩而有力：“民女還有第二樁訴狀，懇請大人受理！”
縣尉將抬了一半的屁股又放下來，神色有些不悅：“你還有何事要訴？”
“連日來，城中數名閒漢、無賴、沿街潑婦，跟風傳佈捏造穢語，大肆造謠汙衊，助紂為虐，逼得民女險些蒙冤殞命，更累及鄰里鄉鄰聽信謠言，皆對民女退避三舍，今民女懇請官府追查傳謠為首之人，依律懲戒，以正市井風氣，還無辜之人清白名聲！”
話音落下，堂外一片譁然，方才指指點點的人群紛紛縮起脖子，雲柳則是震驚的瞪大雙眼，有些不安的攪著手中的帕子。
市井謠言最是難查，那些個長舌之人一見官府問話，一律裝傻充愣，根本摸不出上家，再加上張大夫一直拋頭露面為人醫治，這謠言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如何查起？
縣尉眉頭擰起，面上擺出為難神色，放緩語調壓著聲音勸道：
“張寶珠，王麻子已然定罪伏法，此事便該就此了結。
市井閒言碎語本就零散無根，牽扯人數又雜，耗費時日精力不說，到頭來未必能揪出幾人，鬧大了反倒有礙你的名聲，不如就此作罷，領了文書歸家行醫，豈不安穩？”
這話軟中帶硬，明是規勸，暗裡藏著脅迫。
“砰”
額頭磕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洪亮，張寶珠叩首後抬頭，額頭上帶著明顯的紅腫，聲音清亮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