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衛國猛地立正站好,聲音鏗鏘震耳:“學生遵令!絕不辜負校長重託!”
看著眼前戰意滔天、赤誠純粹的學生,校長心中百感交集,壓下滿心不捨,緩緩點頭。
就在他準備細細叮囑前線作戰細則時,鍾衛國再次躬身,神色無比鄭重,沒有半分輕率:“校長,學生臨行之前,還有三條肺腑之言。事關整場戰局走向、關乎後方根本安危,懇請校長靜心考量。”
校長微微一怔,隨即坐回沙發,抬手示意:“你講。”
鍾衛國定了定神,思路清晰、字字沉穩,緩緩道出自己的意見:“第一條,立刻抽調休整部隊與工兵,全面加固吳福線、錫澄線、乍平嘉線三大國防工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這三道防線雖早己動工修築,但從未經實戰檢驗,駐防兵力也十分薄弱。淞滬戰場一旦撐到極限,幾十萬大軍匆忙後撤,必然秩序大亂。”
“只有提前築牢工事、佈防到位,才能穩穩接住後撤主力,依託堅固陣地層層阻擊,拖慢日軍推進節奏,為長期抗戰爭取喘息時間,避免最後一潰千里、全面崩盤。”
校長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讚許:“言之有理。第二條呢?”
鍾衛國神色愈發凝重,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胸腔裡那股沉甸甸的鬱氣全部吐出:“第二條,”他字字清晰,語氣不容置疑,“立刻啟動南京全城百姓疏散預案。分批分割槽,有序撤離,能撤多少撤多少,越快越好。”
話音剛落,書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校長的眉頭驟然緊鎖,滿臉錯愕地看向鍾衛國,眼下淞滬戰局雖緊,但九國公約會議在即,舉國上下尚存一絲期盼。
南京乃國民政府首都,民心所繫,雖內部己有遷都之議,但身為最高統帥,校長打心底裡不願面對首都淪陷的結局,更怕此時驟然疏散百姓會引發全城恐慌、動搖軍心。
“毅之,”校長沉默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與責備,“第一條是穩妥的兵家佈局,無可挑剔。可眼下戰事未分勝負,你為何急於疏散南京民眾?就不怕未戰先亂,自毀士氣?”
鍾衛國早料到校長會有此顧慮。他壓下心底那股來自後世的、幾乎要將靈魂撕裂的沉痛,避開那些無法言說的秘密,只憑戰局推演與日軍本性,冷靜剖析:“校長,學生絕非危言聳聽,而是據實斷言大勢。”
他迎著校長的目光,沉聲道,“如今中日國力、工業、軍備差距懸殊。我們能拼血性、拼人心、拼國運,但實事求是地講,上海終究守不住。這是大勢,人力難逆。”
“一旦上海失守,日軍海陸空主力必然全線西進,兵鋒首指南京。南京背靠長江,三面皆是平原,無險可守,乃是絕地孤城,根本不具備長期堅守的條件,打到最後,南京大機率也守不住。”
聽到這裡,校長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放在膝上的手指下意識緊緊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