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斥責像鞭子一樣抽下來,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凍到了冰點,全場鴉雀無聲。
藤田進和山室宗武臉色驟然一白,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心底滿是憋屈和不甘,卻半個字都不敢辯駁。
外人只看到他們一個月沒破陣,可誰親眼見過這一個月他們是怎麼拼殺的?
戰場上的每一寸土都被鮮血泡透了,每一道戰壕都反覆拉鋸了數十次,支那士兵拿肉身堵槍眼、拿血肉築防線,死戰不退,慘烈程度遠超所有人的預設,根本不是常規的攻防能比的。
可戰績擺在那兒,僵持就是僵持,無功就是無功,再多委屈,也無從辯解。
松井石根全然無視兩人眼底的不甘,繼續冷聲施壓,丟下了最後通牒:“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本月月底之前,必須全線攻佔羅店所有陣地,徹底打通北線的進軍通道!”
“若是到月底依舊毫無進展,不用大本營問責,我會首接致電天皇陛下和陸軍省,據實呈報戰況,提請撤掉你們的師團長職務,從嚴追責!”
這話如同重錘砸在兩人心上。
一旦被撤職嚴辦,半生戎馬盡數作廢,軍旅生涯徹底終結,家族榮譽、軍人功勳、前程地位,瞬間崩塌。
一想到這裡,藤田進和山室宗武只覺得渾身重壓如山,連呼吸都猛地一滯。
眼下距離月底,只剩短短一個星期。
整整一個月血戰、死傷過萬都沒能啃下來的羅店防線,憑短短一個星期,怎麼可能一舉攻破?
兩人心裡清清楚楚,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死任務。巨大的無力感和忐忑浸透全身,心底半點勝算都沒有。
可兩人抬頭看著松井石根那張陰沉暴戾、近乎瘋狂的臉,看著他眼底佈滿的血絲,那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破局的偏執模樣——所有的委屈、不甘,甚至那些到了嘴邊的辯解,都被兩人死死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看得太清楚了,松井石根現在就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心態早就偏執到了極點。這個時候,誰敢推諉,誰敢抗辯,他就會毫不猶豫地當場把誰碾碎。
萬般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猛地挺身立正,咬著牙沉聲領命:“哈伊!司令官閣下!月底之前,必定拿下羅店全線陣地!”
這聲音聽著鏗鏘響亮,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氣勢是強行撐出來的,內裡早就虛浮得厲害,沉甸甸的全是絕望。
松井石根冷冷地掃了這兩人一眼,臉色沒有絲毫緩和。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藤田進和山室宗武這是在竭澤而漁,是在逼著手底下的兵去送死。
但他己經沒有退路了,除了硬逼到底,他別無選擇。
在這令人窒息的重壓下,第三師團長藤田進不敢再有半點遲疑。他斟酌了片刻,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請示:“司令官閣下。”
他躬下身子,聲音沉得發悶,“羅店的支那守軍,工事修得極其密集,死守的意志頑固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