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高的龍門吊，連根安全繩都不掛，說跳就跳？你比你爸當年還要瘋。”
沙啞的嗓音，混雜著窗外暴雨的呼嘯，在昏暗的駕駛艙內響起。
“你就是鍾先生？”
陳澈的聲音比外面的海風還要冷。九二式警槍的槍口，死死頂在那個黑色雨帽的後腦勺上。
雨水順著陳澈的下巴往下滴。
他的戰術背心全溼透了。
半分鐘前，他單手抓著龍門吊的鋼纜掛鉤，藉著海風的擺盪，首接從三十米的高空飛躍而下，一腳踹碎了這艘走私船頂層駕駛艙的玻璃門。
下面甲板上，李狂正帶著重案組把那幫走私犯按在地上摩擦，槍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但在這個狹小的駕駛艙裡，只有令人窒息的對峙。
“十二年前，南港九號泊位，你就在現場。”陳澈食指壓在扳機上，槍口往前頂了半寸，“你看著陳國棟死？”
風衣男人沒有回頭。
他背對著陳澈，手裡把玩著一個小物件。
“咔噠。”
清脆的金屬開合聲。
一簇幽藍的火苗跳動起來，照亮了那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
陳澈瞳孔猛縮。
那是一隻老式銀質打火機。黃銅的內膽，外殼刻著繁複的紋路。
跟陳國棟遺物裡留下的那隻，一模一樣！
“把手舉起來，轉過身。”陳澈沒有被那個打火機亂了陣腳，語氣沒有半點起伏，“拒捕，我就開槍。”
“開槍？”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糙。
“宋建明剛死，‘回聲’的資金鍊斷了。今晚這批貨，是他們最後的底牌。”男人合上打火機，“你端了這批貨，等於斷了上面那位的命根子。你覺得，他們會讓你活著走下這艘船？”
“那是我的事。”陳澈冷嗤，“轉過來！”
男人緩緩轉過身。
外面的探照燈光透過雨幕，斑駁地掃進駕駛艙。
陳澈終於看清了這張臉。
或者說，這根本不能算是一張完整的臉。
從左側耳根到下巴，再到整個脖頸，全都是觸目驚心的暗紅色疤痕。那是極度高溫灼燒後，皮肉融化又重新生長出來的肉瘤。坑坑窪窪，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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