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你倒是慢點走啊！找個貓你跑什麼？”
老王的喊聲還掛在派出所門口的霧裡，陳澈己經拐進了老舊家屬院的院門。
鋁合金柺杖砸在滿是青苔的臺階上，篤、篤、篤。一步一挪，左腿的石膏邊緣蹭著褲管，磨得生疼。
樓道里那股黴味壓得人喘不上氣。常年不見太陽的牆皮往下掉渣，混著一絲極淡的漂白粉味兒，往鼻子裡鑽。
三樓。302。
張大媽站在門口抹眼淚，一看見警服就撲上來。
“同志！我家豆豆一晚上沒回來啊！五年了，從來沒這樣過！”
“大媽，您別急。”陳澈把柺杖立穩，“昨晚最後一次見它，在哪兒？”
“就在這個樓道口！它每天都在這兒蹲著等我下班的！”張大媽抓著他的袖子，“昨晚我出去買菜回來，就沒見著了！我叫了一整夜，嗓子都啞了！”
陳澈的視線越過她，落在302那扇緊閉的防盜門上。
腦子裡那根弦拽得更緊了。紅字壓在視野裡，一行一行往下掉。
【逃逸倒計時：18分鐘。】
十八分鐘。
他抬手，敲門。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樓道里安靜了一下。
半分鐘。門鎖咔噠一聲擰開。
門開了一條縫，接著整個拉開。
一個男人站在門後。黑框眼鏡，灰格子圍裙，身上一股子油煙味。懷裡抱著一隻橘貓，正閉著眼往他手心裡蹭。
“豆豆！”張大媽一聲驚叫，“我的豆豆啊！”
“哎喲，是這隻貓的主人吧？”男人趕緊把貓遞過去，臉上堆著笑，笑得有點侷促，“真是對不住！我早上開門倒垃圾，它自己就跑進來了，鑽沙發底下不出來，我剛拿火腿把它哄出來。正準備挨家挨戶問呢，您就來了。”
“哎喲喲！謝謝你啊小夥子！謝謝！”張大媽抱著貓，眼淚首接變成了笑，“我說呢！我說我家豆豆最親人了！”
“應該的應該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陳澈，“警官同志也是為這事來的吧？辛苦了，害得你們大老遠跑一趟。”
態度溫和得不像話。
張大媽這會兒徹底不客氣了，轉頭就衝陳澈埋怨。
“你看你看！我說了不用報警！你們警察就是喜歡大驚小怪！你看你這一敲門，把人家早飯都攪了！”
“大媽，報警是您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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