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
眼鏡片後頭那點溫和，垮下去一半，又硬撐著掛了回來。
“警官？您這是……什麼意思？”
“別急著關門。”陳澈沒動，“問你個事。”
“您問。”
“你圍裙上那幾點，什麼東西？”
男人的手往下壓了壓圍裙下沿。
“哦，這個啊。”他笑了一下，“燉肉，醬油濺的。剛才炒糖色，一不小心。”
“醬油？”
陳澈柺杖的另一端，往上抬了幾公分,點在那塊布上。
“醬油是黑的。這幾滴是暗褐色，邊緣發紅，中間起殼。這是血滲進棉布幹掉的樣子。”
樓道里的空氣頓了一下。
張大媽抱著貓，臉上的笑還沒收，正張嘴想說什麼。
陳澈手指一轉，指向她懷裡那隻橘貓的右前爪。
“大媽，您把豆豆的爪子翻過來看看。”
“翻、翻什麼？”張大媽莫名其妙，還是把貓爪捏起來。
橘貓“喵”了一聲，爪墊上的肉粉色縫隙裡，勾著一小塊薄薄的東西。
灰白髮黃，一端還帶著一小簇細毛。
“這是啥？”張大媽眯著眼，“它撓什麼了……牆皮？”
“不是牆皮。”
陳澈的聲音很平。
“是人的皮。帶毛囊，從活體上撕下來不到半天。”
“嘩啦”一聲。
張大媽手一鬆，貓首接蹬著她胳膊跳到了地上，躥進樓梯拐角。
“你……你說什麼？”
“大媽，往後退。”陳澈沒回頭，眼睛死死釘在門後那張臉上，“退到樓梯口，別動。”
男人不笑了。
他扶了扶眼鏡，動作慢得很，指頭在鏡腿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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