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鈴響了沒幾聲，對面接起來，聲音帶著一股錄完一整天節目的疲憊和沙啞：“喂，哪位？”
“是我，李壞。”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挪動，像是她起身走出嘈雜的休息區，拐進安靜的走廊。
再開口時，倦意退了大半，語氣裡全是真切的意外和歡喜：“李壞？你回國了？”
“嗯。”他聲音淡淡的，“德甲半程打完了，冬歇期，剛落地北京。”
“我前兩天還刷到新聞，你們不來梅半程榜首！”她語速快起來，帶著替他高興的熱乎勁兒，
“太牛了，我還以為你至少得在德國歇幾天。”
“沒必要。”李壞抬頭看天，嘴角扯了一下，聲音很輕，“留在那邊也是一個人。”
頓了兩秒，他沒繞彎子，坦坦蕩蕩把心底最首白的話扔過去：
“我在北京沒什麼朋友，翻遍通訊錄，就認識你一個能隨便打擾的。”
“賞個臉，請我吃頓飯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劉妍笑了，笑得清亮又利落，像一束光劈開了他頭頂那團灰濛濛的霧。
“等著，姐這就給你訂位。”
謝楠正好從隔壁化妝間出來，手裡拎著沒喝完的冰美式，腳下一頓。
她認識劉妍快一年了，在光線裡，可是出了名的體面人。
笑容得體、語速適中、情緒管理堪稱教科書級別。
可剛才那一聲笑，太透了，透得像把窗戶紙捅了個窟窿，裡頭的雀躍往外首冒，壓都壓不住。
謝楠好奇地探了半個身子過去，瞧見劉妍靠在走廊牆上，
手機還貼著耳朵，嘴角翹得老高，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跟剛充了電似的，
跟十分鐘前那副錄完跨年特別節目、癱在椅子上喊“我死了”的德性判若兩人。
掛了電話，劉妍轉身就撞上謝楠那雙似笑非笑的眼。
“誰啊？”謝楠抿了口咖啡，語氣八卦得恰到好處，“讓你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劉妍收了手機，眼皮都沒抬，嘴角卻還掛著：“一個朋友。”
“朋友？”謝楠拖長了尾音，“我跟你共事這麼久，頭回見你接個朋友電話樂成這樣。男朋友吧？”
“少來。”劉妍把手機揣進口袋，理了理衣領，語氣輕飄飄的，
“是個踢球的，之前在歐洲採訪時候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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