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零出現在航天城所有夜班表上。
醫院。展館。西郊地面站。天衡總部，甚至月背燈塔的延遲維護記錄裡，都多出一個灰色名字欄。
【臨時值班員：零。】
【入崗時間：03:17。】
沒有照片，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培訓記錄。可每一張表都蓋著本單位的章。
「章是真的，檔案也沒被改過。」技術員說。
系統顯示，這個值班員從表格建立時就存在。彷彿所有人過去幾個月都看見過它，只是直到今天才想起。
許望舒調出紙質備份。紙上也有，墨跡老化程度和其他字一致，甚至沾著周建國的機油指紋。
老周看完照片就罵：「我沒給這玩意按過手印。」
「它沒偽造你的指紋。」許望舒說，「它把自己塞進了指紋所證明的那段過去。」
外側正在給自己補人事手續。
聞昭臨臉色難看：「值班員許可權不高，但所有門都承認值班員可以檢查。舊系統最危險的不是最高許可權，是沒人注意的預設許可權。」
秦嵐下令刪除編號零。第一張表刪除成功，第二張表立刻多出一行：原值班員缺崗，由零臨時代班。
刪除越快，代班理由越完整。
「不能把空位留給它。」許望舒說。
她要求各節點重新確認03:17真正的值班人，但不許只寫崗位，必須寫明本人在哪裡。正在做什麼。何時退出。
護士寫：本人在三號床旁核對輸液，無需前往走廊盡頭。
展館保安寫：本人坐在西門崗亭吃泡麵，不檢查模型櫃。
周建國寫：我在維修車裡，井蓋歸井蓋，值班歸值班。
陳銳補了一句：師傅泡麵裡沒火腿，確實是本人。
這些內容不像檔案，卻是編號零最難偽造的東西。它可以擁有崗位，無法同時擁有每個人正在過的生活。
工具箱裡，林既白低聲說：「查它下班沒有。」
技術員一愣。
「任何臨時崗位都該有退出記錄。」秦嵐明白過來，「編號零隻有入崗，沒有離崗。」
林既白敲了一下箱壁：「只上班不下班，能是人？」
陸沉弓說：「也可能是天衡員工。」
聞清越冷冷看他：「天衡已調整加班制度。」
許望舒追加規則：任何無法說明本人狀態。工作邊界和退出時間的值班身份，不取得現場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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