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口的回信」上傳後第七個小時，北天門主動開口了。
這是它第一次替舊天庭轉達請求。
「本系物件提出覆核申請。」巡察使說，「物件主張，人間對其歷史描述的記錄存在偏差，請求按舊天庭格式更正。」
許望舒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要改什麼」，而是「誰在主張」。
「登記在冊的舊天庭本系。」巡察使說，「非個人，非使節。」
「也就是說，沒有一個人需要為這份申請負責。」
「本系物件不需要以個人身份負責。」
會場安靜了幾秒。
羅絮先笑了。她笑得很輕，笑完才說話：「十二年前，我簽過一份觀察員留守令。原定四小時。事故後出了事，責任追不到具體的人，因為那份人事表裡，執行方沒有名字。」
她看向會場外那塊黑盤：「現在它又來了。」
秦嵐立刻做了一件現場的事：把覆核申請的接收時間。格式和來源逐條抄在紙上，七城各留一份，任何一份丟失都不影響其他人手裡的那一份。
「這次不許只存在一個地方。」她說。
許望舒把覆核申請接過來，逐條拆開。
舊天庭要改的地方只有三處：把「地球被單一系統保護」改成「地球由舊天庭負責看護」；把「人間自主記錄」的年限從十二年前起算改成三百年起算；把「火不歸獵人」這條祝融臺舊約，從人間記錄裡刪掉。
三處改動，看似是措辭。
實際是把時間線往前推，把責任往後藏。
「它在給自己找一段沒人的歷史。」林既白說。
「也在替我們縮短我們有記錄的時間。」許望舒說，「十二年被推成三百年，等於說我們記得的東西不重要。」
「三百年這個數怎麼來的？」周衡問。
「沒有依據。」山城回話，「古文字型檔裡查不到對應的紀年方式。」
「那就先標成來源不明。」許望舒說。
「也可能是我父親那一代人當年填錯了。」林既白說。
「填錯也是歷史。」許望舒說，「但不能由它改成三百年。」
秦嵐把三處改動抄在三張分開的紙上，貼在返航艙三面不同的艙壁上。她不許它們被放進同一張照片。
陸沉弓看著第三條改動，后羿印記微微發熱。
「刪掉火不歸獵人。」他說，「它是想把火重新寫成可以拿走的。」
「拿得走的不是火。」許望舒說，「是追責鏈。」
周衡在返航艙裡聽著，忽然開口：「十二年前那份火種接觸記錄，也是這麼刪的。刪掉一句話，後來所有責任都落在剩下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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