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時表做到第二天，航天城工具間那隻舊工具箱被正式開箱。
不是因為舊天庭催。是因為父親留下的磁碟取出來以後，底層夾板下面還壓著東西。
秦嵐這次帶了四個人：一個錄影，一個抄紙，一個測，一個只看不動手。
「為什麼要四個人？」陸沉弓問。
「一個人會記錯，兩個人會對不上。」秦嵐說，「四個人裡，有一個人只負責看，不負責說。」
夾板下面是一層很薄的空間，只有半個手掌深。裡面沒有磁碟，沒有晶片，只有一塊巴掌大的空白金屬片，和一張折成四折的紙。
紙是手寫的。
筆跡是林望川的。
上面只有一句話：如果你讀到這裡，說明記錄已經被改過一次了。
林既白看著這句話，很久沒說話。
「他還寫了別的嗎？」許望舒問。
「沒有了。」秦嵐把紙翻過來，「背面是空的。」
那張空白金屬片上，什麼都沒有。沒有劃痕，沒有字，沒有資料觸點。
「這是幹什麼用的？」陸沉弓問。
秦嵐測了三遍，最後說：「就是一個空位。」
「什麼空位？」
「預留的位置。」她說，「有人先把位置留出來，但沒有填。」
許望舒把紙和金屬片並排放好，讓七城分別記錄。
「他不是沒來得及填。」她說，「他是故意的。他不想留一份會被改的東西。」
林既白想起對時表上父親那句話——不是授權，是通知。
父親那代人做的事，就是先把自己從記錄裡拿出去，然後留一個空位，等後面有人來填。
「他等的是誰？」羅絮問。
「等還在編記錄的人。」林既白說，「等我們。」
「也可能他等的是一個不會偷改的人。」羅絮說，「那這個人現在還沒有。」
七城把這張紙和這塊金屬片分開儲存。
航天城留紙，山城留金屬片，海城只留一份抄本。
三份都對，但三份合起來也不是原物。
黑盤讀完後，第一次對一件人間物品給出了判斷：非本系載體的空白預留位。記錄為：人間自行留存，不予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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