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臺的門推開時帶起一陣夜風，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周尋背對著她站在欄杆邊，右手兩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
他聽見動靜回過頭，看見黎瑟披著一件薄開衫站在門口，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手指一捻，把那支菸掐滅在欄杆上搭著的菸灰缸裡。
“睡不著？”
黎瑟走到他面前站定，夜風吹起她的髮絲，未施粉黛的臉在月光下格外柔和。“你呢？半夜一個人在這兒抽菸，心情不好？”
“咳……”周尋不自在地摸著脖子，像極了被老師抓住的犯錯的學生。
抬腳走到躺椅前坐下，他衝黎瑟指了下對面的那張椅子，等黎瑟坐下他才開口。
“普凌投資了一個叫盒盒購的社群團購生鮮電商平臺。”
黎瑟瞭然點頭：“我知道，我在你們普凌的投資版圖裡看到過，最近好像和一鮮打得火熱。”
周尋點頭：“一鮮背後是訓答資本，現在在打價格戰，壓的盒盒購抬不起頭。盒盒購現在沒有投資，剩下的資金也撐不了太久了，普凌現在人人自危，很多員工提出了離職。”
黎瑟默默聽著，沒有插話。
“這個專案當初是我力排眾議簽下來的，普凌現在全壓在這個專案上面，如果垮了就是我對不起公司裡的其他股東。”周尋攤手，他不能冷眼旁觀著盒盒購就這麼倒下，如果真的沒有資金補上，那麼他會用自己的錢填進去。
“可是市面上無人超市和社群團購那麼多，”黎瑟斟酌著措辭，“為什麼偏偏是盒盒購？”
周尋轉過頭來看她，路燈的光在他眼底落了兩點細碎的光。
“因為別人的系統要掃碼，要排隊，要人工核驗。盒盒購的人臉識別一過閘機，賬戶自動扣款，全程不需要掏出手機。購物車裡的每件商品都能溯源，供應商資料即時同步。”
他頓了一下，“一鮮做不到這些。他們只是照搬模式，細節經不起推敲。”
周尋說到一半停住了，意識到工作上的沉重不應該帶給其他人。
他垂下眼，不經意問：“不說這個了，你大半夜跑出來幹嘛？”
“芝士打呼嚕吵的我睡不著覺就出來了唄。”黎瑟面不改色地說，心裡默默給背了鍋的芝士在明天的加餐上多加了一個罐罐。
“周尋，你之前說你吃過很多甜品，是……陪女朋友去吃的嗎？”
這己經是戀愛經驗為零的黎瑟能想出來的，最委婉，最不尷尬的一句打探的話。
周尋沒有多加思考就作出了回答：“我一個人去的，專案談成了路過看見新開的店，就進去買一份嘗一嘗。後來養成了習慣，每到一個城市出差，有空就去當地評分最高的甜品店坐坐。”
黎瑟眨了一下眼。“一個人吃甜品？”
“很奇怪？”周尋走到欄杆前，吹著夜風偏過頭來看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投資這行壓力大，吃甜的東西能讓人放鬆，而且一個人坐在角落裡觀察那些來吃甜品的人，也挺有意思的。”
黎瑟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一米八九的男人獨自坐在甜品店的角落，面前擺著一塊精緻的小蛋糕，周圍全是情侶或者閨蜜，那個場景有一種奇異的反差感，讓她忍不住彎起嘴角。
“那你呢？”周尋忽然反問，“你問這個，是在意我有沒有女朋友？”
“嗯……就好奇嘛……”黎瑟拉長音調像極了撒嬌，她十分感謝現在是晚上，讓人看不清她己經開始發燙的臉。“你以前沒談過？”
“大學有過一個，畢業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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