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以寧拍完照片，兩個人沿著昆明湖邊慢慢往前走。
節假日的頤和園人一向很多，兩人走在路上拒絕了好幾個舉著相機來找他們拍照的攝影師。
等走到一條僻靜的小道，趙以寧一邊注意腳下的路，一邊問林嶼森：“嶼森，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抬頭看著他：“還打算回去嗎？”
林嶼森的手雖然完不成手術，但如果呆在內科或者其他不需要做手術的科室依舊可以繼續做醫生。
可若是林嶼森不打算回醫院，那她還怎麼找理由和他接觸？
果不其然，林嶼森聽見這話搖頭，“我不打算回醫院了。”
“康復得再好，右手的精細動作也不可能恢復到術前水平。神外的手術，差半毫米就是兩條命。”他把右手插進大衣口袋裡，撥出一口白氣，“我對自己有數。”
他沒往下說，趙以寧也沒追問。
“我外公那邊一首想讓我回去，”林嶼森不想讓氣氛那麼沉重，用輕鬆的語氣說：“盛遠集團就在上海，離松山不算遠。過了年我就過去。”
他說完偏過頭看她，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雖然我轉了行，你以後在臨床上遇到神經學方面的問題，還是可以來找我。手術刀拿不穩了，書還是能看的。”
他在盛遠，她在松山。
中間隔著不到一小時的車程。
夠近了。
她清了清嗓子，把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繞的盤算收起來，重新掛上一個恰到好處的笑：“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在盛遠要是有什麼好玩的事，也別忘了跟我說。”
“盛遠的日常大概就是開會和看報表，”林嶼森難得地開了個玩笑，“你確定想聽？”
“想啊，”趙以寧歪了歪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講的我就想聽。”
兩人視線相撞，林嶼森別過頭去，假裝對石舫的結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趙以寧笑眯眯地拿起相機，把他的後腦勺也拍了一張。
兩個人沿著原路慢慢往回走。
趙以寧走在前面一點，靴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林嶼森跟在她後面，腳步踩進她踩過的印子裡，一句話也沒說，嘴角卻一首沒放下來過。
在北京過完初一，趙以寧就飛回上海忙工作了。
林嶼森後面過完節回了上海時跟趙以寧發了資訊。
得知他回來了，趙以寧三天兩頭打著“求學”的名頭纏著林嶼森。
沈喬頌作為趙以寧閨蜜以及她和林嶼森的頭號CP粉，自然對兩人的事情上心。
“看你最近臉色不錯啊小寧寧，老實交代，進展到哪一步了？”
趙以寧正在補醫囑，聽見沈喬頌的話頭也沒抬，語氣幽怨：“還沒什麼進展呢，老天，感覺回到了期末考的時候，睜眼閉眼都在背書，林嶼森張口閉口就是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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