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卻反過來安慰她。
不說還好，一說趙以寧的眼淚就徹底兜不住了。
倒也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眶一熱，淚水嘩地湧上來，啪嗒啪嗒往手背上砸。
她飛快地低下頭去擦，可是越擦越多，怎麼都擦不完。
林嶼森看著眼前這個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姑娘，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病房門被人推開。
邵家其站在門口，大衣上還帶著外面的冷氣。
他接到醫院的電話就從無錫一路趕來的，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臉上全是汗和灰。
他看見林嶼森躺在床上的樣子，臉色當場就變了。
“嶼森……”
邵家其走過來的那幾步，腿都是僵的。
他在床邊站定，視線從林嶼森頭上的紗布移到右手臂上厚厚的包紮，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趙以寧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她看了一眼邵家其的臉色，給林嶼森掖了下被角，輕聲說：“學長，我先出去，你們聊。”
林嶼森對著她點頭。
趙以寧走到門口，還沒關上門，邵家其的聲音從那條縫裡傳出來。
“都怪我……嶼森，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答應幫聶程遠的女兒約你出去。要是我不給你打那個電話，你也不會去無錫，不去無錫就不會上那條高速……”
趙以寧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她站在門口，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一動不動。
裡面林嶼森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無奈的溫和：“家其，這事跟你沒關係。去無錫是我自己答應的，沒人逼我。車禍是意外，你把自己怪成這樣有什麼用？”
“可是，”邵家其的聲音哽了一下，“你那手……你那手怎麼辦？你可是靠它吃飯的啊！”
“行了。”林嶼森打斷他，不急不緩的，“我自己心裡有數。你別當著我的面嚎。”
“天無絕人之路，大不了我以後不做醫生就是。”
邵家其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以寧站在門外，背靠著牆，把裡面的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裡。
聶程遠的女兒。
約他去無錫賞梅。
所以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在去赴另一個女人的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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