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也不過如此。
梁禧微微一笑，抬腳跨過門檻，反手把門輕輕關上。
陳禮彬被她這副神態激怒了，他這個人，最恨的就是別人在他面前擺出掌控局面的姿態。
“我問你是誰！”他又吼了一聲。
“我姓梁，出生於1984年12月24日。”
陳禮彬的臉皮抽了一下。
“您想起來了嗎？”梁禧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記性不好的長輩耐心說話，“我是誰。”
1984年12月24日的藤城醫院。
接生記錄上寫得很清楚，產婦梁小清，先分娩一男嬰，後又分娩一女嬰。
是龍鳳胎。
接生的醫生護士不知道那個產婦的丈夫去了哪裡，梁小清醒來也不知道自己生了幾個孩子，她的意識在生產中途就己經模糊了，只記得有人跟她說“是個男孩”。
唯一知道真相的那個人，蹲在產房外面，把剛出生的女兒抱走了，給接生的醫護塞了一大筆錢封了口。
十八年前那個平安夜，他把那個女嬰裹在毛巾裡塞進紙箱，騎了西十分鐘腳踏車騎到城西福利院門口。
裹著的那條毛巾還是從家裡拿的，梁小清懷孕時買的，印著粉紅色的牡丹花。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猶豫。
家裡養不起兩個，他想要兒子，不想要女兒。
就這麼簡單。
而梁小清，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生的是一對龍鳳胎。
“你還找回來了。”陳禮彬站穩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方才的驚恐己經從那張臉上褪乾淨了，換上的是梁禧最熟悉的那種表情。
當家做主的人居高臨下打量一件多餘之物的表情。
“找回來也沒用，”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拿茶几上的遙控器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小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敷衍，“當初家裡沒錢養你，現在照樣沒有。你找上門來，不就是想分點東西？”
“我跟你說清楚，我名下的錢、房子、車，都是給你哥的。你一個丫頭片子，生下來就該送人，送都送了，還想往回討？”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拿眼角掃了梁禧一眼：“穿條紅裙子就能嚇唬人了？你這點道行，還嫩了點。”
梁禧低頭，看著裙襬上繡著的那一圈纏枝蓮發笑。
“您誤會了，”她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紋絲未動，“我不是來要錢的。”
陳禮彬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沒錢也不要緊，”梁禧的語氣輕飄飄的，“等我嫁進來，照樣也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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