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看起來清冷病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用雷霆手段,在短短幾天之內,就將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全部摧毀。
她的驕傲,她的家族,她的父親……
所有的恨意,不甘,絕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溫姑娘贏了。”崔玉霜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淒厲的笑,眼淚混著灰塵從臉上滑落,留下一道道骯髒的痕跡。“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崔玉霜認栽。你己經拿走了我的一切,現在又把我叫來,是想怎麼羞辱我?是要我學狗叫,還是要我給你當牛做馬?你開口,我都應了,只求你……給我個痛快!”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做著最後徒勞的嘶鳴。
裴瑾之搖著算盤的動作停了下來,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些意外。
溫妙儀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她放下茶杯,從旁邊拿起一份早己準備好的契約,輕輕推到了桌子邊緣。
“崔家在江南的二十一處碼頭,十七條漕運商路,以及名下所有的茶山、絲綢莊。”溫妙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多寶閣作價十萬兩白銀,收了。另外,你在恆通錢莊以及另外三家錢莊欠下的一百二十萬兩高利貸,也一併幫你平了。”
十萬兩?
崔玉霜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神經質的大笑。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悲涼。
“哈哈……哈哈哈哈!十萬兩?”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那份契約,手指都在發抖“溫妙儀,你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崔家這百年的基業,光是那些碼頭和商路,放在往年,價值就不下百萬兩!你現在用十萬兩就像拿走?你這和明搶的強盜,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回答她的,是裴瑾之。
他笑嘻嘻地站起身,手裡的白玉算盤一晃,發出清脆的響聲“崔大小姐,你怕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走到崔玉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我們不收,這些東西就還是你的嗎?你爹死了,崔家倒了。不出一個時辰,官府就會上門查封你的所有產業,用來抵那些錢莊的爛賬。你手裡的地契房契,連廢紙都不如。至於你本人……”
裴瑾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冷意“孫萬財那種人,你以為他會放過你?把你賣進銷金窟,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都是最輕的。不出三天,你就會變成一具沒人收的屍體,被扔進亂葬崗。我們現在花十萬兩,外加一百二十萬兩,不是在買你崔家的產業。”
裴瑾之用算盤的頂端,輕輕點了點崔玉霜的心口“我們是在買你的命。”
崔玉霜臉上的笑,僵住了。裴瑾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錐子,扎進她的心裡,讓她遍體生寒。
是啊,她己經一無所有了,連這條命,都不再是自己的,所謂的百萬家產,早己是鏡花水月。
她最後的價值,就是被那些餓狼分食,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而現在,溫妙儀花了超過一百三十萬兩的真金白銀,把她從地獄門口,又給拽了回來。
為什麼?她想不通。
就在這時,溫妙儀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她一步一步,緩緩走到崔玉霜的面前,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藥香,混著清冷的氣息,籠罩了崔玉霜。
“我不要你的命。”溫妙儀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我要你的人。”
這話一齣,崔玉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屈辱和憤怒的火花。
原來……原來如此!這才是她最終的目的!毀掉她的一切,再用救命之恩來要挾,讓她徹底淪為她的玩物,這是比殺了她,還要殘忍一百倍的報復!
“你想讓我伺候你?”崔玉霜咬著牙,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她寧可死,也絕不受這種侮辱!溫妙儀看著她那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模樣,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她只是微微俯下身,與崔玉霜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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