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管江南的商路？她沒有聽錯吧？
崔玉霜整個人都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體紋絲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溫妙儀把她叫來，可能是為了當著她的面，把那些屬於崔家的地契一張一張燒掉，讓她看個過癮。
也可能是想讓她跪在地上，像狗一樣爬幾圈，徹底碾碎她的尊嚴。
甚至是……像她剛剛想的那樣，提出那種最羞辱人的要求，讓她生不如死。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溫妙儀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讓她，一個剛剛被她親手推入深淵的階下囚，去管理崔家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商業命脈？
這是什麼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你……你什麼意思？”崔玉霜的聲音發乾，帶著劇烈的顫抖。
她抬起頭，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充滿了戒備和無法理解的困惑。
“你是在耍我嗎？你毀了我的一切，現在又想讓我給你當牛做馬，替你打理產業？溫妙儀，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崔玉霜了！”
她以為自己會憤怒地咆哮，可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虛弱。
旁邊，一首看好戲的裴瑾之“啪”的一聲合上了算盤。
他走到崔玉霜面前，一身紅衣晃得人眼暈。
“崔大小姐，這你可就說錯了。”
裴瑾之用算盤的頂端，虛虛地點了點崔玉霜的方向。
“我家姑娘可不是什麼善人，她從不做虧本的買賣。花了一百三十萬兩真金白銀把你從閻王殿門口撈回來，難道是為了聽你說幾句硬氣話？”
“她要的，是你這個人，是你的腦子。”
裴瑾之笑得像只狐狸。
“你在江南經營多年，對各家商路、人脈關係瞭如指掌。讓你來管，比我或者姑娘派任何一個人來，都要省事得多。這叫什麼？這叫廢物利用，人盡其才。”
廢物利用……
人盡其才……
這幾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崔玉霜的心上，但又詭異地讓她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是啊，她現在就是個一無所有的廢物。
可溫妙儀卻說，她還有用。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溫妙儀從主位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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