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暗紅色唐裝的中年男人就端著酒杯從旁邊緩步踱了過來。
他大約五十出頭，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肚子像懷胎八月，手腕上纏著串老蜜蠟，手指上還戴著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看起來像是這個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位就是陸經理剛才提到的周小姐吧？久仰久仰。”他笑得很熱情，但眼睛在千湫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紫翡項鍊上多停了一會。
然後轉向沈疏月，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經意的輕視，“我是魯國松，做點古玩生意。周小姐這條項鍊成色不錯，是自己設計的？”
千湫還沒來得及回答，魯國松又自顧自地往下說：“陸經理剛才跟我們提了，說你是繁城來的珠寶設計師，在西市籌備工作室。不過我在這圈子裡也混了些年頭了，西市本地的珠寶商基本己經飽和了，周小姐這個品牌......”
他頓了頓，用食指點了點太陽穴，像是在組織語言，“想要來分一杯羹，怕是有點難嘍。”
千湫面上表情紋絲未動，心裡卻己經翻了個白眼。
這種人在圈子裡太常見了，自以為是，喜歡在陌生人面前抖威風，尤其是對年輕面孔。
如果她真是一個剛來西市創業的獨立設計師，面對這種刻意的輕慢可能會侷促不安，但千湫不是。
“我主要做的是中式珠寶定製，承蒙繁城各類比賽參加的多了些，才有些名氣。”
她從一邊的茶歇臺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回道：“這次來也是西市幾位原石廠商邀請我們過來看看，魯老闆在文物圈頗有建樹，但可能不太瞭解我們定製珠寶，倒也不必太過為我們擔心.”
她說這話的時候面帶微笑，每一個字都格外溫和有禮，但字裡行間的意思都是再說魯國松不懂珠寶，少來鹹吃蘿蔔淡操心。
魯國松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哈哈笑了兩聲，想要拍拍沈疏月的肩膀，卻發現自己不夠高，只能尷尬地拍了拍手：“周小姐口才不錯，這位先生眼光更好！不過說真的，現在西市珠寶市場不太景氣，我們圈子裡幾個做珠寶的朋友今年都在縮減規模。周小姐這個時候進來，勇氣可嘉啊。我倒是認識幾個本地的珠寶商，要不要幫你們引薦引薦？”
這話乍聽是幫忙，實際上是繼續打壓，暗示她在西市沒人脈、沒資源，需要靠他施捨。
千湫假裝驚訝：“真的嗎？魯總，我對咱們西市的珠寶商瞭解不多。”
魯總聽著有些不屑，哼，看著再清高，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
誰知道千湫的下半句還在後面接著，“那魯總一定要好好維繫一下你的人脈，畢竟咱們西市人才濟濟，應該也不缺文物商人。”
魯國松臉上徹底掛不住了，“你一個......”
“魯總，趁您還沒說出什麼更無法挽回的話之前，”陸長洲從旁邊走了過來，端著一杯紅酒，站姿放鬆但語氣篤定：“我要提醒你，周小姐的設計我之前在繁城上就略有耳聞，她剛畢業定製作品就己經被爭相預定，可謂是前途光明。這次她來西市發展，我們焚音拍賣行也很期待能跟周小姐合作。”
他朝魯國華舉了舉杯，微微一笑，“至於西市珠寶市場的行情，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據我所知，周小姐之前在繁城的客戶裡就有兩位是西市這邊的大藏家，這次也是被他們再三邀請才決定過來開工作室的。周小姐和魯總一樣都是過來交流心得的朋友，之後周小姐的工作室開張，你可一定要來捧場啊。”
魯國華的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了，他看了陸長洲一眼，強擠出來一抹笑容，說了句“那到時候一定來捧場”就端著酒杯往另一撥人那邊去了。
千湫等他走遠了，才偏頭看了陸長洲一眼，“謝謝陸經理，您在西市看來也是如魚得水啊。”
陸長洲推了推眼鏡，表情一本正經，“周小姐，焚音的名頭不用白不用，魯國華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你退一步他進三步。我剛才說的也是真的，焚音確實想拓展進軍珠寶定製這個品類，如果周小姐真的把工作室做起來了，我們以後也許真有合作的機會。”
他說完朝千湫點了點頭，又自然地轉向沈疏月，把話題引到西市開發區的商業地產走勢上。
千湫和沈疏月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是讚許。這陸長洲不止是替她們擋住了一個魯國松，更是將立場擺明，也將周清這個身份塑造的更完整了。
有焚音的人和她們站在一邊，在場的人對她們在圈子裡的身份己經不會有任何質疑。
而剛才魯國華鬧出的這個小插曲，反而會讓她們的出場更加自然。
千湫和沈疏月先在各處轉了一圈，她脖子上的紫翡就是她的敲門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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