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陣沈疏月終於講完電話，他朝千湫的方向招了招手。
千湫走過來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勢。
沈疏月壓低聲音，他用一種像是在商量正事的語氣開口：“上次繁城那個客戶你還記得嗎？他手裡有一批裸鑽要出手，每顆都在一克拉以上。但來路不太好說，他問我能不能幫忙找渠道，剩下的事他自己想辦法。”
千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右腿交疊在左腿上，姿態放鬆，聲音也壓得恰到好處：“編碼怎麼處理？雷射消編號的話，國內現在能做的沒幾家靠譜的。上次我在一個鑑定中心看到過一臺裝置，消一個編碼大概兩千，但消完之後鑽石切工的小細節會在複檢報告裡暴露。光消編碼不夠，證書也得配套跟上。”
“證書他能搞定。他說他在深城那邊認識一個人，專門做這個，出證書快，而且複檢一般查不出來。關鍵是消編號的工藝，如果用老式雷射打標機，消完之後表面會留一個極淺的凹陷，在十倍放大鏡下能看到。他想要的是那種化學溶劑處理，不留痕。”
“化學溶劑處理對鑽石本身的淨度有要求，容易穿幫。”
千湫像是在盤算成本和風險，她自然地端起酒杯又喝一口：“不過如果他那批貨都是VS以上的，倒是可以試試。我之前在繁城認識一個做二手鑽的，他專門收這種處理過的裸鑽，價格比市場價低不少，但走量快，不壓資金。你那個客戶如果能接受這個價位，我可以幫你牽線。”
“價位應該能談。他急用錢，不然也不會找我來問這種渠道。”
沈疏月往後靠，也拿起酒杯晃了晃，像是在品鑑這杯酒，“還有一個事。上次我跟你說過那個做舊首飾改款的，他最近又找我了。手裡有一批老翡翠，清末民初的東西，雕工不錯但款式太老了，他想把翡翠拆下來重新鑲嵌，換新證書上拍。”
千湫聽出來他話裡未盡的意思，挑了挑眉示意他往下說。
“關鍵是這批貨的來歷不太好說，他說是一個沒落家族的藏品，但他拿不出原始購買憑證，說不清來源。我怕萬一是出土的東西，碰了麻煩。”
“出土的不能碰。”
千湫的語氣斬釘截鐵，但緊接著話鋒一轉，“但如果只是拿不出憑證，那就另說。你讓他把貨拿給我看看。老翡翠我能斷代，只要不是土裡出來的，改款換證不是問題。”
“我這邊正好缺一批高貨撐工作室的門面，他那批翡翠如果種水好，我可以收幾件。剩下那些，黃金熔了重鑄，翡翠改款換證書，分開走渠道上拍，風險攤薄。”她一口氣說完。
沈疏月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利潤不大。”
“但是風險低啊。”千湫笑的意味深長。
“你這倒是提醒我了。”
沈疏月放下酒杯，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規律的輕輕敲，“黃金熔了重鑄，損耗率太高，不划算。不如首接找那種不做登記的個人回收商，按金價七折收，他們拿去熔了之後做成新金飾，從頭到尾不留記錄。”
“你有靠譜的回收商？”
“有一個，不在西市，在鄰省。做這行十幾年了，嘴很嚴。”
“那改天把他聯絡方式給我。我這邊有幾個客戶想出售舊金飾，一首找不到穩妥的渠道。”千湫說完，往後靠進沙發裡，表情也微微放鬆了些。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消防通道方向，那個假裝玩手機的保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了。
應該是去報信了。
耳麥裡易梓梨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他應該上鉤了，我在下鉤的網頁連結裡埋了點東西，剛剛有這邊的IP點進去瀏覽了，他應該是對你們的話題有興趣。”
千湫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輕輕咳嗽了兩聲，示意收到。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陸長洲那邊和收藏家協會的老先生聊完了，遠遠朝千湫招了招手。
千湫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襬，和沈疏月一起走過去。
陸長洲正在跟老先生介紹她：“這位就是我剛才跟您提的周清周小姐，繁城來的古風珠寶設計師，最近在西市籌備工作室。她之前就在繁城做過不少高階定製，有幾件作品我之前在網路上見過，設計感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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