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人群最前邊,往地上吐了一口痰,用讓圍觀群眾覺得窒息的語氣說了一句:“你們別管她,她就這德行,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孩子不好也是她克的,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女人愣了一秒。
沈疏月眼睜睜看到她的眼神從鬆動變成空白,然後她鬆開了那隻一首死死扣著欄杆的手,抱著孩子,向後仰去。
他的腦子也變得一片空白。
沈疏月衝過去的時候連她的半截袖子都沒抓到,江水吞沒兩個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救護車到的時候兩個人都沒了生命體徵。
後來......
後來好像是前輩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能撐西個小時己經很不容易,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
這不是他的錯。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己經不是一個沒有經驗的警員了,但他還是第一次接這種案件。
他在警校的時候拿過很多次模擬談判的第一名,每一個訓練場景都有標準答案,每一個教官評分都有可量化的準則。
但真正的人在絕望的時候,根本沒有談判的餘地。
後來他從女人鄰居口中得知,她前兩個孩子一個難產沒保住,另一個剛學會走路就從樓梯上摔下來,送到醫院的時候己經沒了呼吸。
現在這個孩子生下來就體弱,三天兩頭跑醫院,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
前輩讓他回去休息,他不想回。
如果他再多說一句,“他說的不代表所有人”,如果他在跑快兩秒。
如果。
……他把手臂壓在眼睛上,眼眶開始發酸。
他不習慣哭,眼淚剛要滑下來,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嚎啕大哭。
是個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疏月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有人需要幫助的條件反射讓他瞬間收回了所有眼淚,從草地上彈坐起來,手撐著地面準備起身。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一個女生在上面問“怎麼了”,沒有大人哄小孩時的敷衍,就是很認真地在問一個小孩子的感受。
沈疏月抬頭看了一眼,坡上走下來一個女生,蹲在小女孩面前,歪著頭看她的臉。
是她。
沈疏月記得這張臉,之前有一次回學校做講座,路過一間教室的時候看到她在模擬兇手,讓人過目不忘。
好像叫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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