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七，卯時。
何慶的靴底拍在廊下石板上的動靜把明月從半夢裡薅出來了，春桃的嗓門跟著從外頭門簾子後面鑽進來。
“爺，福晉，何慶在外頭，說有急事。”
胤禟從炕上翻了個身坐起來了，手掌在臉上搓了一把，嗓子裡帶著沒醒透的沙。
“讓他進來說。”
何慶掀簾子進來的時候腳步帶著踉蹌，嘴巴張著，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把氣勻過來。
“爺，出大事了！大阿哥的府裡昨晚被抄了！”
胤禟的手停在臉上沒落下來，手指在顴骨那塊僵了一息。
“什麼？”
“說是三阿哥告的狀。”
何慶的嗓子壓著，腦袋往前探了半步。
“告大阿哥在府裡請喇嘛做魘鎮，咒廢太子。皇上連夜派人搜了大阿哥的佛堂，搜出來一堆符咒和小人。”
明月坐在炕沿上，手指按著被面的邊角沒動，目光落在何慶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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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告的狀。】
【歷史上就是這麼寫的，胤祉揭發胤禔魘鎮太子，康熙大怒，大阿哥從此終身圈禁再也沒出來過。】
【臘月初六夜裡抄的府，跟我在書上看到的時間線對上了。】
【惠妃三天前找我借船，三天後她兒子就被抄家了。三天。】
胤禟的兩條腿從炕上蕩下來了，靴子都沒穿，光著腳踩在地磚上站起來。
“符咒和小人？”
“是，聽說搜出來的東西裝了兩箱子。”
何慶的手指在身側攥了攥。
“宮裡頭傳出來的訊息，皇上看見那些東西的時候，把桌上的硯臺都摔了。”
胤禟的手掌在腰間袍帶上抓了一把，嗓子往外冒了一句。
“皇阿瑪怎麼說的？”
“聽說當場就收了大阿哥的腰牌，人圈在府裡不許出門，門口派了八個侍衛，進出一概不準。”
何慶的腳步往前挪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還有，惠妃娘娘在延禧宮哭了一夜，皇上沒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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