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卯時剛過。
何慶的靴底踩在正院廊下的霜花上，碎了一串響，人還沒進屋嗓門先鑽進來了。
“爺，西爺府的蘇培盛來了，擱前院等著，說有封信要親手交給您。”
胤禟手裡那碗粥還沒喝兩口，筷子往碗沿上一擱站起來了。
“讓他進來。”
明月坐在桌對面，手指捏著一塊醬瓜沒往嘴裡送，目光跟著胤禟的背影往門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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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培盛親自跑一趟？西爺的信讓貼身太監送，說明這信不能過第三個人的手。】
【八成跟大阿哥的案子有關。】
蘇培盛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趕路沾上的寒氣，彎腰行了禮，從袖袋裡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遞上來。
“西爺讓奴才把這個送到九爺手裡，說看完了最好燒了。”
胤禟接過信的時候手指在火漆上按了一下，嗓子往外冒了一句。
“西哥怎麼樣？”
“西爺一切都好，這幾天都在府裡沒出門。”
蘇培盛彎著腰，嗓子壓得低。
“外頭不太平，西爺說讓九爺也別出去。”
“知道了，你回去吧，跟西哥說爺收到了。”
蘇培盛退出去了，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響往前院遠了。
胤禟把信封翻過來，指甲劃開火漆，抽出裡頭那張紙展開了。
紙上就兩行字，西爺的筆跡，瘦硬，一筆一劃都帶著刀削出來的稜角。
老九，近來京中不安，各方互相攀咬。
你我兄弟務必閉門不出，不見外客，不赴宴席。
番薯差事照辦，鋪子照開，其餘一概推掉。
切記。
胤禟把那張紙看了兩遍，手指在紙邊上捏了捏，轉頭看向明月。
明月從椅子上欠了欠身子，接過紙掃了一眼，手指在那個“切記”二字上停了一息。
“西爺很少用這兩個字。”
胤禟的嗓子裡嚼了嚼那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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