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回府還沒歇夠半天，何慶就跑了兩趟正院。
頭一趟是來報城南作坊的出貨數。
第二趟進門的時候，腳步比前頭急了一截，臉上掛著點猶豫。
明月正在炕桌上核對批發商的對賬單，抬頭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吞吞吐吐的。”
何慶在門口站定了，手在身側搓了一圈。
“福晉，禮親王那邊的錢盛開始賣蜂窩煤了，也是兩文一塊，在北城擺了三個攤子。”
明月手裡那支筆頓了一下，擱到硯臺上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
何慶往前走了兩步，嗓門壓低了些。
“奴才在外頭跑鋪子的路上聽見的，特地繞過去看了一圈。三個攤子支在北城菜市口、鼓樓前街和安定門內，上頭掛著牌子寫“上好蜂窩煤，兩文一塊”。”
明月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記。
“品質怎麼樣？”
何慶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來，擱到桌面上打開了。
裡頭裹著兩塊蜂窩煤，個頭跟自家的差不多，但表面粗糙，邊緣有兩處缺角，中間那幾個孔歪歪斜斜排著。
“奴才讓人買了兩塊回來，比咱們的鬆一些，孔打得不太齊，點著了碎渣掉得多。”
明月伸手把那兩塊煤餅拿起來掂了掂，又翻過來看了看底面。
手指在側面按了一下，鬆散的煤粉簌簌掉了幾粒下來。
“能燒多久？”
何慶答得乾脆。
“試了一塊，大半個時辰就滅了。”
明月把煤餅放回油紙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
嘴角彎了。
“大半個時辰對一個時辰，品質差了三成。”
她把帕子擱到一邊，靠在炕桌後頭。
“配比不對。他們沒摸到水和煤渣的比例，壓得也不夠實在。這種煤餅燒起來火力不勻，碎渣還堵爐膛。”
何慶在旁邊聽著，兩隻手搭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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