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照進正院。
胤禟站在廊下，手裡抱著一個用黑布罩著的木架子，何慶在旁提著另外一個裝著摺子的匣子。
明月走上前，伸出手，替他把朝服領口的一絲褶皺撫平。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衣領，胤禟的脊背挺首了一些。
“到了皇阿瑪跟前，別提銀子，別提賺錢，一個字都不能提。”
“你就說，聽聞皇阿瑪為西洋鏡煩心，你徹夜難安，只想替皇阿瑪分憂解難。”
明月的手指順著衣領往下，把朝珠擺正了位置。
“內務府總管包哈里要是敢給你下絆子，說你這東西是民間粗物，你也別跟他吵。”
“你就問他，內務府可能燒出此物？”
“西洋貨可能比此物更通透？讓他自己拿東西出來比，別逞口舌之快。“
明月收回手，退後一步，對他屈膝行了一禮。
“爺，妾身在府裡備好慶功宴，等您回來。”
胤禟嗯了一聲，抱著那個罩著黑布的燈架，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
暢春園，清溪書屋。
一本奏摺砸在包哈里的臉上，紙頁散開，掉了一地。
“廢物！”
康熙的聲音不高，但屋裡所有伺候的太監都把頭垂得更低了。
“一面鏡子！你們內務府上百號人，連一面鏡子都修不好！”
包哈里跪在地上，身子抖得篩糠。
“皇上息怒，奴才……奴才己經派人去廣州問了，只是……只是西洋人的船還沒到港，實在是……”
“滾出去！”
康熙指著殿門。
包哈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跪在了書屋外的石階上。
胤禛站在一旁，眼皮都沒抬一下，手裡捧著一卷書，目光落在書頁上。
胤禟站在殿外廊下，聽著裡頭的動靜，手心裡滲出一層薄汗。
他懷裡抱著的燈架，沉甸甸的。
梁九功從殿裡走了出來，衝他使了個眼色。
“九爺，皇上正氣頭上，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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