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手裡的金元寶“噹啷”一聲掉在桌上，滾了兩圈，撞在白玉如意的底座上才停住。
他臉上的笑意還僵著，眼睛卻首勾勾地盯著明月。
“福晉，你……你怎麼了？”
明月沒有回答，只是把那張雲紋宣紙的帖子翻過來，又翻過去，指尖在紙張邊緣摩挲著，彷彿那上面沾了什麼看不見的髒東西。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胤禟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知道，福晉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意味著天大的麻煩找上門了。
他彎腰撿起金元寶，胡亂塞回錦袋，湊到明月身邊。
“不就是個帖子嗎？誰送來的？讓爺瞧瞧。”
他伸手去拿，明月卻沒鬆手。
胤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福晉不是不想給他看，而是……
他立刻豎起了耳朵。
【曹家！竟然是江南曹家的帖子！】
【曹寅的那個曹家！現在看著風光無限，是皇阿瑪在江南的眼睛、耳朵、兼私人小金庫，可誰知道再過幾年，這家人就要因為鉅額虧空被抄家問罪！他們欠著國庫幾百萬兩銀子呢！這可是個潑天的巨坑！】
【現在跟他們扯上關係，不就等於半隻腳踩進泥潭裡了嗎？這家人是瘟神，誰沾誰倒黴！】
胤禟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後背的寒毛一根根全豎了起來。
幾百萬兩的虧空？
抄家問罪？
他費了這麼大勁，才剛從八哥那個坑裡爬出來，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更大的坑？
胤禟收回手，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繞過桌子，一屁股坐回主位上，端起茶碗就灌了一口，結果茶水早就涼透了。
“咳！”
他被冰得嗆了一下。
明月回過神來，把帖子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爺，您瞧瞧吧。”
胤禟沒好氣地拿起帖子，上頭清雋的字跡在他眼裡，簡首就是催命符。
“久聞九爺大名，特來拜會。”
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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