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碎乾枯的樹枝，木軸吱呀作響。
胤禟雙腿夾緊馬腹，走在車隊最前頭。
剛轉過西山岔路，兩匹高大的蒙軍戰馬赫然擋在路中央。
他瞳孔猛地一縮，雙臂肌肉瞬間繃緊，死死向後拉拽韁繩。
馬蹄高高揚起，嘶鳴聲撕裂了官道的平靜。
來人穿著正藍旗侍衛袍服，腰間牙牌在日頭下晃眼。
何慶從後車探出半個腦袋，看清那牙牌的樣式，倒抽一口涼氣，脖子一縮，又鑽回車廂裡，手心瞬間攥出一把冷汗。
領頭侍衛翻身躍下，靴底重重砸在黃土上，激起一圈塵沙。
他大步逼近，隔著三丈遠抱拳，硬邦邦地砸出一句：“九爺留步。我家爺有幾句話，託奴才帶給您。”
胤禟下頜骨咬得咯咯作響。
他胃裡猛地一縮，昨晚明月蒼白的臉色在腦海中閃過。八爺要燈不成，十西爺會不會親自來咬這口肥肉？
真他孃的來了。
胤禟指節泛白，皮質韁繩勒進掌心，硌出深深的紅印。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塊牙牌，嗓音壓得極低，透著股冷意：“十西弟這話，是他親口說的，還是哪位兄弟替他傳的？”
侍衛後背一僵，手掌下意識貼向刀柄。
他原防著這位爺當街撒潑，卻迎上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是十西爺親筆寫的條子，小的帶在身上。”
侍衛硬著頭皮從懷裡掏出摺疊的棉紙，雙手舉過頭頂。
胤禟探出身子，兩指鉗住紙片，猛地抽走。
展開。
字跡張狂，筆鋒透著沙場上的戾氣。
胤禵的字，他化成灰都認得。
紙上寥寥數語，討要琉璃燈以助軍務。
胤禟眼底翻湧的戾氣一點點沉下去。
他將紙條沿著原痕摺好，順著袖口滑進貼身衣袋，指腹在衣料外用力按了按。
這是真貨。
他靴尖一挑馬鐙，翻身躍下。
沒理會那侍衛，胤禟徑首走向第一輛馬車，手掌“啪”地拍在裝燈的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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