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挑開紫檀木匣的銅釦。
“啪嗒”一聲，濃郁的當歸苦香首沖鼻腔。
她指尖撥開墊底的紅紙，幾塊碎銀磕碰出沉悶的聲響。
視線一掃，她兩指夾出壓在最底下的一方素白帕子。
指腹壓過帕角，細密的梔子花繡紋硌著皮膚。
上回在永和宮，德妃正是用這方帕子按的嘴角。
【夾在藥材底下。這是明晃晃地告訴我，這藥是她私下給的，不走明面上的過場。】
胤禟湊近，抽了抽鼻子，濃烈的藥味嗆得他皺眉。
他瞥見那包碎銀，下頜骨瞬間繃緊，剛要出聲，明月的心聲砸進耳朵。
春桃探頭看過來，鼻尖聳動：“福晉，這阿膠迎著光首泛冷光，當歸也比咱們鋪子裡買的味兒衝。”
明月將帕子攥進掌心，順勢攏入袖袋。
她拈起一塊阿膠掂了掂分量，轉頭看向門外。
“何慶。”
“奴才在。”
何慶跨進門檻。
“去查。德妃娘娘送這匣子，翊坤宮那邊知不知情。”
何慶領命，轉身跑進院中。
一炷香後，何慶掀簾鑽回屋，胸膛劇烈起伏，壓著嗓子急報：“福晉，查實了。永和宮的小太監專挑的暗巷，貼著牆根摸到咱們後門，連門環都沒叩出聲，交了東西就撤。翊坤宮那邊全矇在鼓裡。”
明月拈起一顆紅棗咬開，甜膩的果肉在舌尖化開，胃裡卻隱隱泛起一陣熟悉的抽搐。
【繞開宜妃，單獨給九爺府遞東西。這婆婆行事夠絕。劃清界限還是遞橄欖枝？不管哪種，總歸比宜妃靠譜。起碼送的是能入口的真藥，不是杵在眼皮子底下的監視嬤嬤。】
(￣▽￣)
胤禟正端著茶碗，聽到這句，手腕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潑在手背上，燙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猛咳兩聲，死死咬住後槽牙，硬是把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肩膀卻止不住地發顫。
明月抽紙擦手的動作頓住。
春桃快步走近，俯身貼向她耳畔，聲音低若蚊蠅：“福晉，方嬤嬤方才在廚房堵了趙六，盤問這藥材的來路。”
明月捏著紙團的手指倏地收緊，骨節泛白。
胃裡的酸水猛地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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