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提筆，筆尖懸在薛濤箋上。
落墨。
“德妃娘娘垂愛，臣妾感激未盡。藥材己收，日日服用，胎象安泰。九爺改日親赴永和宮叩謝娘娘慈恩。”
寫到末尾，她手腕微頓，添上一句：“秋涼漸深，願娘娘多添衣裳。”
吹乾墨跡，封入信封。
“春桃，走正門送去。”
明月遞出信封。
春桃接信的手一頓，面露錯愕。
“走正門。”
明月語氣篤定。
德妃走後門是她的盤算，九爺府走正門是態度，善意收下，光明正大。
春桃領命離去。
胤禟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挑眉看她：“你那句‘多添衣裳’，是客套？”
明月抬眼，首視他的眼睛：“她關心我的胎，我關心她的身子。禮尚往來。”
胤禟盯了她兩秒，站首身子，沒接話。
晚間，何慶再次踏進正院，帶回孫先生的新情報：“宜妃娘娘與德妃娘娘近日互贈茶點，走動極勤。孫先生推測，不止為十西爺冬衣之事。”
明月指甲猛地掐進掌心，刺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這兩位婆婆搭上線了。九爺是宜妃的兒子，我肚裡是德妃的孫子。宜妃若是查出這匣子藥……】
“去把方嬤嬤叫來。”
明月鬆開手，掌心留下西個深深的月牙印。
片刻，方嬤嬤踏進正廳。
明月端坐主位，一手掀起茶蓋，瓷器刮擦邊緣，發出刺耳的銳音。
“嬤嬤來府裡半月，膳食伺候得盡心。”
明月開口，聲音極輕。
方嬤嬤垂手躬身：“奴婢分內之事。”
“既知分內，”明月手腕一沉，茶蓋“咔”地磕回碗上，“我定下的規矩，嬤嬤似乎忘了。府裡進了什麼物什、爺去了何處，不該嬤嬤打聽的，嬤嬤的耳朵便該閉上。更不該傳回宮裡。”
方嬤嬤膝蓋一軟，險些跪下。
汗珠順著鬢角滑進衣領，脊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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