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一聲比一聲高，透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蠻勁。
她撐著床沿站起身，腹部傳來緊縮感。
“福晉，您不能去啊！”
春桃慌忙上前攙扶，急得首跺腳，“大夫說了，您得臥床靜養，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扶我過去。”
明月語氣堅決，反手握住春桃的手臂，“這門要是開了，咱們連靜養的命都沒了。老十這頭倔驢，不撞南牆不回頭，爺一個人扛不住他這麼耗。”
她披著一件月白色外衣，由春桃攙扶著，跨過正院的門檻。
夜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她攏了攏領口，步子邁得很慢。
每邁出一步，腹部都傳來隱隱的下墜感。
她咬著牙，呼吸發沉，穿過抄手遊廊，走向前院。
細碎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胤禟動作頓住。
明月停在胤禟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胤禟貼在門栓上的手，看著他微微發抖的肩膀，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開口講什麼大道理。
她抬起手，溫熱的手指覆上胤禟貼著門栓的手腕。
胤禟手背上的青筋跳動兩下。
【這摺子遞上去，康熙就會徹底厭棄八爺黨。】
【結黨營私，逼迫皇權，這是康熙的死穴。開門，就是帶著全家去死。】
【老九，別犯渾。你今日開了門，保全了所謂的兄弟情義，明日九爺府就要滿門抄斬。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明月的手指沒有用力，靜靜地搭在那兒。
她的掌心貼著他的脈搏，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胤禟睜開眼，盯著門板上的銅釘。
他手腕翻轉，反手握住明月的手指。
她的手很涼，掌心透著汗。
他轉過頭，看了明月一眼。
她臉色蒼白，眼神清明，沒有絲毫慌亂。
他胸口起伏兩下，撥出一口長氣。
門栓重重落回凹槽，發出木頭碰撞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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