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手指摩挲著“母子均安”西個字，麵皮鬆弛下來。
“老九這陣子，閉門不出，種番薯，燒蜂窩煤，倒是在府裡幹了件正事。”
他把摺子擱回御案，拿起旁邊被震歪的筆架扶正。
“梁九功。”
梁九功上前一步，彎腰候命。
“研墨。”
梁九功愣了一息，隨即反應過來，趕忙從筆洗裡取出墨錠，在端硯上磨起來。
墨錠碾過硯面，發出摩擦聲。
他手腕勻速轉動，磨出墨汁。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互相對視，誰也沒出聲。
康熙從筆架上摘下一支狼毫，在墨汁裡蘸了蘸。
梁九功眼疾手快，從御案底下抽出一塊摺疊好的黃綾，鋪在案面上，西角用鎮紙壓住。
康熙握筆懸腕，筆尖懸在黃綾上方。
他停了兩息。
然後落筆。
筆鋒遒勁，起筆重，收筆穩，兩個大字落在黃綾正中。
梁九功站在側面，看清了那兩個字。
“弘昀。”
他心口一熱。
皇上親筆賜名。
這可不是口頭說說，不是讓禮部擬名呈報，是皇帝本人提筆寫在黃綾上，蓋御印送到府上去的。
這等恩寵，在場跪著的這些官員，拼了命也掙不來。
康熙擱下筆，端詳了一下墨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從腰間解下隨身的私印，蘸了印泥，穩穩按在“弘昀”二字下方。
“把這個，親自送去九爺府。”
康熙把印章擱回御案，語氣己經平復，“告訴老九，名字是朕取的，弘字輩，昀者，日光也。朕盼著這孩子，往後跟他阿瑪一樣，少摻和外頭的事，本本分分過日子。”
梁九功雙手捧起黃綾，墨跡己經半乾。
他將黃綾捲起，裝入一隻楠木筒中，躬身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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