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是在離西山墓區不到三公里的時候變沉重的。
天公不作美,剛到墓地服務大廳,就下起了暴雨,成片的烏雲裡偶爾還會冒出絲絲閃電,原本熱的心慌的氣溫也降了下來,涼颼颼的。
葬禮事宜是聶執纓和靳栯恆去溝通的,其實也沒什麼繁瑣的儀式,甚至沒有其他人來,因為沈家對沈文軒去世的訊息沒有任何反應,沈加繆還在首爾的時候就給名義上的姑姑打了電話,但說了沒兩句對方就以“死了就死了,別來煩我”為結束語把電話掛了。
沈加繆當時剛換上葬禮應該穿的衣服,聽到這句話,心裡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只覺得,
可悲,可恨,又在情理之中。
後來趙司程也換好黑色西裝,握著她的手跟她說了很多話,她才丟掉這些毫無意義的感慨。
此刻站在墓地服務大廳門口,看著黑壓壓的天色,下個不停的大雨,覺得胸悶,心臟也一縮一縮的難受,她沒說話,靜靜站著,等待聶執纓跟工作人員溝通修改墓碑名字的事。
雨水落在屋簷下,濺起,只片刻就打溼了腳上的黑色小皮鞋,右邊同樣和她望著外面的喻諾也是,她的裙邊都溼了。
出發上山的時候己經下午西點半了,雨沒停,還下的更大了,趙司程一手牽著她一手打傘,傘面三分之二都朝她這邊傾斜,扶著她一步一步上臺階。
她抱著新鮮的白菊,看著腳下的路,偶爾回頭看眼沉默不語的喻諾。
喻諾沒落單,靳栯恆讓她挑了個保鏢貼身照顧她,她挑了個最帥的。
靳栯恆和聶執纓走在前面,也是相互依偎著沉默的走著。
墓區很大,走了快十分鐘才到沈文軒和沈文傑的墓地,兩個墓碑緊挨著,一個新,一箇舊,照片也是。
沈加繆自從知道聶執纓不是沈文軒和沈文傑的親生母親後,就對沈天祿的原配妻子產生了好奇心,不多,僅限於長相方面的好奇。
因為在她的印象中,沈天祿長得很平凡,不帥,也不醜,就是平凡,普通,但這對雙胞胎卻長的很好看,五官立挺,皮膚白淨,個子也高高大大的。
在她的記憶中,沈文傑性格火爆些,表情總是高冷的,而沈文軒和他相反,性格溫柔體貼,臉上總掛著淡淡的柔笑,對誰都很禮貌。
沈加繆站在青石板路上,盯著面前的兩尊墓碑,改過名字了,新的墓碑上寫著沈文軒,舊的墓碑上那個“軒”字被抹掉,重新刻成了“傑”字。
兩張照片乍一看是同一個人,都很年輕,但舊墓碑上的人瞧著明顯青澀許多。
她輕輕抬步上前,趙司程跟半步,將傘面傾斜到她頭頂,她蹲身,將手裡的白菊放到沈文傑的墓碑前。
喻諾慢她一步,把手裡的白菊放到了沈文軒的墓碑前。
接連不斷的雨噼裡啪啦打在黑色傘面上,地上,他們露在傘外的肩膀上。
氣氛很沉,很莊重。
沒人說話。
沈加繆一首覺得對著墓碑說話,是一件有點傻氣又很悲劇的行為,她不想放任自己沉浸在死亡和離別的情緒裡。
於是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在心裡自言自語。
二哥,謝謝你。
大哥,你更希望我耍賴的,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