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蔣瓛就把昨夜西方館內安南與倭國副使狗咬狗、以及阮文斌情急之下說出的“倭國在海上撈好處”等詳細情形,稟報給了趙桓。
趙桓一聽,眼神就冷了下來,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去查!給朕仔細地查!阮文斌那話,是不是真的?” 他的語氣平靜,但熟悉皇帝性情的蔣瓛卻聽出了那平靜之下壓抑的怒火,嚇得渾身一激靈。
皇帝對“海上”和“倭國”似乎格外敏感在意。
“臣遵旨!這就去辦!” 蔣瓛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領命。
這事說起來也好查,倭寇劫掠商船,苦主就是那些海商,只要找幾家大商戶,特別是常走東海、南海線路的,暗中詢問核對,很快就能知道個大概。
看著蔣瓛匆匆退下的背影,趙桓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侍立一旁的康履小心翼翼地上前勸慰:“官家息怒!倭國那等撮爾小邦,也就這點 偷偷摸摸的能耐了,上不得檯面。等朝廷 騰出手來,好好教訓他們一番便是。”
“你懂個屁!” 趙桓沒好氣地瞪了康履一眼,但火氣似乎消了些,“海上的事,沒 那麼簡單。行了,這事往後再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金國未滅,西夏未平,西南未穩,此時確實不宜再在海上開闢新戰線。
但倭國這筆賬,他記下了。
他轉移話題問道:“李文忠和沐英他們,出發了吧?”
“回官家,兩位將軍己於今晨出發前往 邕州了。” 康履連忙回稟。
“嗯。” 趙桓點點頭,走到地圖前,看著西南方向。
“看大理昨日在西方館那副諂媚模樣,短時間內應該還算恭順。沐英他們的重點,先放在盯緊安南吧!安南阮家吃了這麼大一個虧,死了正使,國內必有反彈。讓沐英和李文忠給朕看死了!一有異動,立即撲殺!” 他語氣森然。
安南是陸上鄰國,又與大理接壤,位置關鍵,必須看住。
吩咐完,趙桓抬頭看了看垂手侍立的康履,忽然道:“朕之前說過,等北邊和朝中 安穩下來,就讓你去江南,統管鹽稅那一 攤子。”
“眼下燕雲初定,朝政也算理順,北伐 有岳飛他們。你……也該準備準備了。”
對於康履,趙桓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
他畢竟是穿越者靈魂,在原本的觀念裡,“太監”可不是什麼好詞,代表著身體的殘缺和宮廷的陰私。
但自他來到這個世界,無論是之前逃亡路上,還是後來“北狩”歸來的動盪時期,康履對他這個皇帝,倒始終是恭恭敬敬,伺候得盡心盡力。
沒出過什麼大岔子,也未見有什麼劣跡。
這份“忠心”,在這個時代的環境下,倒也顯得難得。
讓他去管鹽稅,既是兌現承諾,也是一種安置和觀察。
鹽稅關乎國本,若康履能管好,自然最好;若其有異心或能力不濟,再換人也不遲。
畢竟,江南還有胡銓留下的底子。
康履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
噗通跪倒,以頭觸地:“奴婢……奴婢叩謝陛下隆恩!陛下信重,奴婢沒齒難忘!此去江南,定為陛下管好每一文鹽稅,若有差池,無需陛下動手,奴婢自當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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