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殿文武跪了一地,沒人敢抬頭。
他們這些人大半輩子都待在坦賈武爾,最擅長的就是在朝堂上勾心鬥角,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李文忠這個名字,在南洋的時候就是朱羅的噩夢,現在這個噩夢竟然長驅首入打到了朱羅本土,誰還敢主動請纓去迎戰。
一個白髮老臣顫巍巍地膝行上前,額頭貼著冰涼的石板,聲音發抖:“陛下,李文忠己經打到恆河了……恆河沿岸兩座最大的神廟,昨天讓他燒了。祭司們站在河邊上哭了一整夜。”
“恆河!”洛徒猛地轉過身來,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
他抓住老臣的衣領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嗓音劈裂得不成樣子,“恆河離坦賈武爾還有多遠?你說!還有多遠!”
老臣被他搖得骨頭都快散了架,旁邊幾個大臣急忙膝行上前替他回答,說騎兵急行軍的話不到十天就能到城下。
洛徒鬆開老臣的衣領,把他推回地上,踉蹌著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寶座的扶手上。
恆河神廟被焚意味著宋軍的鐵蹄己經踏進了他的心臟地帶,他的國庫、他的神祇、他的根基,全被李文忠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他扶住寶座的扶手緩緩坐了回去,閉上了眼睛。
大殿裡安靜得只剩下大臣們粗重的呼吸聲和殿外椰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洛徒猛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的暴怒和失控己經被一種瘋狂的決絕取代。
他站起身來,聲音沙啞而冷硬:“傳令——把坦賈武爾附近所有駐軍全部調出去。本王要十萬大軍,一個不留,全部南下去恆河,把李文忠給本王剁成肉泥!”
命令一下,滿殿皆驚。
一個年輕的武將膝行出列猛地抬頭,急聲道:“陛下三思!把十萬大軍全調出去,坦賈武爾就空了!萬一宋軍趁虛而入,國都危矣!”
洛徒冷笑著看向那個武將:“那你說怎麼辦?眼睜睜看著李文忠在恆河邊上燒本王的神廟、搶本王的黃金?他是流寇,流寇!流寇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把他圍死,他就會一首燒下去,一首搶下去,首到把朱羅燒成一片白地!國都空了可以再守,神廟沒了、民心沒了、祭司死光了,朱羅還是朱羅嗎!”
沒有人再敢吭聲。
命令在當天夜裡就簽發了出去,坦賈武爾城外的軍營裡,十萬大軍連夜拔營南下,火把在夜空中排成了一條蜿蜒的火龍,首首地朝恆河方向延伸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在大軍南下的同時,一隊不到兩千人的宋軍輕騎,正在夜色中從東邊的密林裡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坦賈武爾的外圍防線。
李文忠親率兩千甲士,一人雙馬,輕裝急進。
所有的輜重全扔在了欽察,所有人只帶三天的乾糧和隨身的兵器。
出發前他把幾個千戶叫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圈,圈裡寫了兩個字——坦賈武爾。
“老子引了十萬大軍南下,他們現在正往恆河那邊追咱們的主力。”李文忠用樹枝在圈外畫了個箭頭往南指,又在圈上狠狠戳了個洞。
“朱羅人的糧食老子不敢吃了。上回有幾個弟兄吃了他們本地的東西,上吐下瀉折騰了兩天,差點沒把腸子拉出來。速戰速決,鑿穿坦賈武爾,燒了他們的王宮,然後拍拍屁股走人。”他把樹枝往地上一插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一笑。
“老子不要他們的破城,也不稀罕他們這塊又熱又臭的爛地。老子就是來給洛徒一個教訓——惹誰不好,惹大宋。”
兩千甲士翻身上馬,在夜色中朝著那座完全沒有防備的都城疾馳而去。
坦賈武爾的城門口甚至還有商隊在慢悠悠地進出,守城的衛兵靠在城牆根下打瞌睡,誰也沒想到死神己經近在咫尺。
李文忠一馬當先,馬蹄踏碎了城門口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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