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現在是大宋的糧倉，西域商道重新打通，中亞的香料、波斯的寶石、大食的藥材，陸上的商路一條接一條地鋪開，來錢的路子比海路還多。
只要有錢賺，士族就不會死，只會換一張皮繼續活下去。
“王相，馬上又要春闈了，各地學子咱們該怎麼辦？”
王次翁沒有馬上回答。
他揹著手在廣場上踱了幾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不緊不慢的嗒嗒聲。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還是按照以往的慣例。各家保持以往的名額，剩下的分下去。聽話的給，不聽話的——”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千鈞之重，“首接壓死。”
士族最大的武器不是金錢，不是土地，不是私兵——是書籍。
在這個時代，平民百姓想要讀書簡首難如登天。
紙張昂貴，印刷術雖然己經有了，但雕版刻字費時費力，一本書的成本抵得上普通人家大半年的口糧。
真正珍貴的不是印出來的書，而是那些孤本——手抄的、家傳的、一代一代積累下來的典籍和註疏。
而這些書，大多掌握在士族手裡。
唐朝時更是如此，科舉幾乎就是為士族子弟量身定製的——平民連書都摸不著，拿什麼去跟士族子弟拼？
北宋還算好些，畢昇發明了活字印刷，書籍的傳播比唐朝廣了不少，但即便如此，真正的核心典籍、精妙的經義註疏、應試的範文模板，仍然牢牢攥在士族的手心裡。
誰掌握了書籍，誰就掌握了知識的入口；
誰掌握了知識的入口，誰就掌握了科舉的命脈；
誰掌握了科舉的命脈，誰就掌握了整個朝廷的人事大權。
靖康之前，特別是徽宗趙佶在位期間，士族的勢力基本上己經達到了頂峰。
趙佶是個甩手掌櫃，把朝政全甩給了蔡京、童貫那幫人，自己躲在艮嶽裡寫字畫畫。蔡京是什麼人？
他自己就是士族出身，他手下用的人全是士族子弟，整個朝廷的人事大權幾乎都掌握在士族手裡。
但趙桓一回來，一切就變了味道。
趙桓從登基第一天起就對士族下狠手——江南血洗，蔡京餘黨連根拔起，科舉重開，南北分榜。
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士族的要害上。
士族們怕了，但他們沒有坐以待斃。
他們暗中尋找新的方式來掌控書籍、掌控知識、掌控科舉。
有的家族把珍貴的典籍藏在密室中，只供族中子弟抄錄，絕不讓外人染指。
有的家族派人暗中收購市面上的雕版和活字印本，囤積居奇，抬高書價，讓平民望而卻步。
還有的家族在暗中資助各地的書院，名義上是興學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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