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濤雖是將軍,卻跟士兵睡一個通鋪、吃一口鍋裡的飯。
這般帶出來的兵,上陣時根本不用多廢話。
他一聲怒喝,五百人瞬間結成戰圈,五人一隊,十人一陣,刀盾相護,長矛相銜,彼此之間的配合默契得如同十指連心。
高麗舊臣的私兵仗著人多蜂擁而上,以為憑藉剩下的兩千人能把眼前這區區五百人一口吞下。
可撞上去之後他們才發現,這些守備軍根本啃不動。
彎刀劈在盾牌上被彈開,長矛還沒刺到人就被側翼的刀手一刀削斷矛杆,好不容易擠開一個缺口。
裡面兩把長矛同時刺出來,扎穿衝在最前面的私兵,後面的攻勢便為之一滯。
反倒是私兵這邊,幾次衝鋒都被擋了回來,死傷慘重。
宋憲章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他終於明白過來。
他口中引以為傲的私兵,在正規軍面前真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了。
就在他們撞在守備軍戰陣上衝不動的這點工夫,身後的火槍隊己經重新裝填完畢,迅速從後方壓了上來。
一排鉛彈打進私兵的後陣,慘叫聲成片響起。
宋憲章環顧西周,北門火槍森列,南面戰陣如鐵,前後的路全被堵死了。
他那張乾瘦的臉在火光中抽搐著,眼中閃過憤怒、不甘、絕望,最後凝成一片死灰。
他仰天嘶吼了一聲。
“上天助宋,不助高麗啊!”
聲音在硝煙瀰漫的夜空中迴盪,竟帶著幾分悲壯。
吼罷他橫過彎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萬濤站在不遠處看得真切,臂膀猛地一擰,手中那柄三十餘斤的關刀應聲而出。
厚重的刀身在火光中翻著跟頭,刀刃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不偏不倚地斬在宋憲章提刀的右臂上。
血光迸濺,彎刀脫手飛出,宋憲章的右臂齊肘而斷。
整個人被刀身上那股巨力帶得踉蹌轉了半圈,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地,塵土飛揚。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便昏死過去,斷臂處的鮮血滲進石板路的縫隙裡,洇出一片暗紅。
“好!”守備軍齊聲歡呼。
毛驤提著燧發槍從北門方向大步走過來,在宋憲章身邊停了一下,確認這人還活著。
便吩咐手下趕緊止血綁了押下去。
然後他走到萬濤面前,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沾滿泥土和血跡的關刀,又看了一眼萬濤那條還在微微發抖的右臂。
由衷地豎起大拇指:“萬將軍,你這臂力真不是蓋的。三十多斤的關刀扔出那麼遠,還準成這樣——本官是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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