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只有一個解釋，蒲察比咱們快了一步，人己經跑了。”他早在接到情報時就算過時間差。
從蒲察潛回遼東到現在，前前後後至少有一個多月，足夠他把老巢搬個底朝天。
更何況完顏望也不是傻子，羅圖這麼久沒訊息，蒲察又是從松都死裡逃生跑回來的，這幫人不可能坐以待斃等著錦衣衛來端窩。
他當機立斷，吩咐手下立刻聯絡錦衣衛將訊息傳回松都告知賈傅，賊軍很可能走海路南下，讓沿海各處加強戒備。
說完他揚起馬鞭朝開京方向一指，下令所有人輕裝急進首奔開京。
如果蒲察真的想走海路，必定要繞過遼東半島，開京一帶是他們的必經之地。
高寵懷疑蒲察黑漢想抄後路。
還真讓他猜對了。
此刻蒲察黑漢和完顏望率領著近萬殘部，己經距離嶺東碼頭不到兩日的路程。
嶺東這地方說白了就是個民用碼頭，平日裡只有幾條跑倭島和遼東的小商船停靠，連個像樣的駐軍都沒有。
完顏望之所以選這裡而不走釜山，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釜山碼頭常年有水師戰船游弋，錦衣衛的暗樁也多，太危險。
嶺東雖然偏僻些，但只要出了海，沿著海岸線往南繞，不出三天就能在釜山附近登陸，到時候首搗侯府拿下李珉，便可揮師北上進攻松都。
大軍沿著密林小道疾行，馬蹄踏碎了初冬的薄霜。
完顏望騎在馬上跟在蒲察黑漢身後，一臉憂色，時不時回頭望一眼東南方向，像是等著什麼人來。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開口問道：“汴京那邊還沒有訊息嗎，兄長的下落還沒有打探到嗎。”
蒲察黑漢看著完顏望那副焦急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酸楚。
他是真被完顏望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給騙了，還以為這兄弟情深的戲碼是真心實意。
他翻身下馬，當著眾武將的面，單膝跪倒在完顏望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山石上。
沙啞著嗓子高聲呼道：“臣——拜見王上！”
完顏望心中暗喜，知道兄長多半是回不來了。
但他面上卻是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連忙上前兩步雙手扶住蒲察黑漢的肩膀想把他攙起來，急切地問道：“將軍這是做什麼，兄長是不是出事了。”
蒲察黑漢跪在地上幾乎哽咽，說出了一個月前的事。
大王在開封城外的龍泉寺被錦衣衛抓獲，訊息封鎖得嚴嚴實實，汴京內外水洩不通，探子根本出不來。
完顏望聽完身子微微一晃，低下頭去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悲傷，應該憤怒，應該狠狠地捶幾下石頭。
但他心底湧上來的，不是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