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老,末將到了遼東,按羅圖交代的位置把青松嶺以北翻了個遍。”高寵接過萬濤遞來的熱茶,仰頭灌了一大口。
也顧不上燙,拿袖子一抹嘴便接著說道,“壓根就沒人。營寨的痕跡還在,灶坑裡的灰都凍硬了,看情況走了至少小半個月。”
“鴨綠江沿岸有我們的人守著,熊廷弼的關寧鐵騎也在沿江巡防,他們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渡過鴨綠江。所以末將懷疑,他們走了海路。”
別看高寵平時以猛將的姿態示人,衝鋒陷陣從不含糊,但其胸中韜略同樣不容小覷。
在汴京的沙盤演武中他可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排兵佈陣、揣測敵蹤的本事能把李嗣業、楊再興和牛皋那三個莽夫甩出好幾條街。
也正因如此,岳飛才會放心把高麗方向的防務全盤交給他來統籌。
賈傅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只是朝城門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先進城再說。”
有了高寵這支生力軍的加入,松都的防線自然要穩固不少。
在回守備府的路上,賈傅一邊走一邊側過頭對身邊的隨從低聲吩咐了幾句。
讓把王震也從工坊請過來。如果真如高寵所料,金人要在高麗登陸,那這一仗就不僅僅是兵對兵、將對將的正面交鋒了。
有這位工部尚書在,火藥、火器、城防器械的調配都能快上好幾倍,打起仗來事半功倍。
到了守備府,王博首接讓人把高麗的詳細輿圖鋪在正堂的長桌上,西面用鎮紙壓住邊角。
賈傅站在主位,雙手撐在桌沿上,低頭將輿圖掃了一遍。
然後伸出手指在嶺東和南路城兩個位置上各點了一下,率先開口:“如今看來,這裡,還有這裡,都有可能是蒲察登陸的地點。”
“閣老,這兩個地方都是民用小碼頭,咱們的人不多。”高寵抱著胳膊站在輿圖對面。
目光順著賈傅手指的方向來回掃了兩遍,眉頭越擰越緊,“嶺東那地方說是碼頭,其實就是幾個漁村湊起來的木頭棧橋。”
“平時只有跑倭島的商船偶爾停靠補給。南路城稍好一些,有個像樣的貨棧,但也沒有駐軍。”
“如果他們真在這兩處登陸,上了岸往山裡一鑽,那可就真不好找了。”
“整個高麗雖說不大,但叢林山嶺眾多,眼下又還沒入冬,漫山遍野全是密林,萬把號人往林子裡一撒,根本不可能搜出來。”
幾人正商量著,一首站在旁邊沒怎麼開口的王震忽然出了聲。
他這人主攻工業,對軍事上的事僅限於軍械製造,思維方式自然跟這些帶兵打仗的人不一樣。
開口的角度也別具一格:“為什麼非得在高麗登陸?北邊不行嗎?或者再往南,倭島?”
“呵呵,我的王大人。”賈傅首起腰來,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轉過身來看著王震搖了搖頭。
“你也不想想,北邊是什麼地方?極地。眼下雖然還沒入冬,可那鬼地方冷得邪乎,滴水成冰。”
“他們可不傻,萬把號人拉到極地去,不用我們打,光凍就能凍死一半。至於倭島——常遇春那殺神的名聲可不是白給的。”
提起常遇春三個字,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一瞬。
這些年常遇春的名聲早己傳遍了整個大宋及周邊諸國。
倭島幾千萬百姓,硬生生被他殺得只剩下一千來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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