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工坊規模還是太小了,既要釀酒,又要做肥皂,還要兼顧珍品閣的其他貨品,人手和裝置都己經捉襟見肘。
她需要擴建工坊,需要招募更多的工人,需要建立起一套更高效的供應鏈。
可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錢,更需要——她不能倒下。
傍晚時分,她終於送走了最後一撥客人,坐在工坊的小院裡,端著一杯熱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葉青璃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依舊抱著那把長劍,靠在廊柱上,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今天見了九撥人,談了七筆生意,喝了六杯茶,沒吃午飯。”
藍若溪愣了一下,回頭看她:“你數著的?”
葉青璃沒有回答,只是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開啟,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包子。
“……謝謝。”
藍若溪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味道很尋常,卻讓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她低下頭,裝作專心吃包子,不讓葉青璃看到自己的表情。
葉青璃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像一株沉默的松柏。
夜幕降臨時,藍若溪終於忙完了手頭的事,回到自己的小屋裡,坐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桌上攤著一本賬簿,密密麻麻的數字記錄著這幾日的收入和支出。
收入很可觀,但支出也同樣驚人——
原材料採購、工人工資、裝置維護、運輸費用……每一項都是不小的開銷。
她用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數字,心中默默計算著未來的現金流。
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夜風送來遠處棲雲樓隱約的喧鬧聲。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疲憊。
她想起白天陳掌櫃說的那句話——
“您一個年輕女子,撐起這麼大的攤子,不容易。”
當時她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可此刻,在這寂靜的夜裡,沒有人看見的時候,她忽然很想哭。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每天試藥搞研究,日子無憂無慮。
可如今,她肩負著藍家的復興,肩負著原主的仇恨,
還要在這吃人的世道里,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來。
她沒有退路,也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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