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辰時三刻,宮中開宴。
藍若溪天不亮就起了身。
王嬤嬤和趙嬤嬤為她梳妝更衣,那套月白色的衣裙穿在身上,果然如設計時設想的那般合體——
交領襦衫利落貼身,銀灰色滾邊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短褂上的蘭花疏疏落落,清雅而不張揚。
銀灰色細絛帶在腰間繫成一個簡潔的蝴蝶結,垂下的一截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她站在銅鏡前,仔細打量著自己。
鏡中人眉眼沉靜,沒有珠翠滿頭,沒有濃妝豔抹,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馬車早已等在巷口。葉青璃依舊一身勁裝,抱著長劍,靠在車邊等她。
見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淡淡說了一句:“還行。”
藍若溪笑了。
能讓葉青璃說出“還行”兩個字,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馬車轆轆駛向皇宮。
一路上,藍若溪掀開車簾,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中默默複習著藍文石昨日反覆叮囑的宮中禮儀:
——何時跪、何時拜、何時起身、何時舉杯、如何回話、如何謝恩……
她記得很認真,因為她知道,任何一個細微的差錯,都可能成為別人攻擊她的藉口。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驗過請柬和身份文書後,她被引著穿過一道道宮門,最終來到了舉辦壽宴的太極殿。
殿內早已佈置得金碧輝煌,處處張燈結綵,一派喜慶氣象。
百官已陸續入座,按照品級高低排列,從殿內一直延伸到殿外廊下。
藍若溪的位置在殿內最末尾,靠近殿門,是百官席的末位——
正如皇帝口諭中所言,“列百官席”,但並未指定具體位置,禮部便將她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她也不在意,角落正好,可以觀察全場卻不被人發現。
能坐進殿內,而不是被安排在殿外與那些更低階的官員擠在一起,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她安靜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盤腿跪坐下,目不斜視,等待壽宴正式開始。
隨著太監尖細的通傳聲響起,皇帝秦天一扶著太后緩緩步入大殿,百官齊齊起身行禮,山呼萬歲。
太后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繡五福捧壽的錦袍,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面帶慈祥的笑容。
她落座後,目光緩緩掃過滿殿賓客,在看到殿末那個安靜跪坐的月白色身影時,目光似乎多停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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