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糖葫蘆江翎沒再追問。
她從地上撿起飄落的那張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
背面有一行小字，鋼筆寫的，字跡工整：“城隍廟柴房，三日後。”墨水是藍黑色的。
她把紙翻回正面，在手指間折了一下，收進口袋。
“那六張你發給了誰？”
陳伯庸的嘴唇動了動。
“......走了。”他說，“領完就走了。我不認識。”
“不認識。”江翎說，“名單上劃了“已故”的，都是你發的？”
陳伯庸沉默了幾秒。
他靠在牆上，脖子微微縮著，脊樑貼著磚面，兩隻手揣在袖子裡。
他的目光從江翎臉上移到王廣海臉上，又移開，落在巷子盡頭的暗處。
他在看退路。
沒有。
“我什麼都不知道。”他說，“我只是個辦事的。上面讓我發我就發，讓我劃我就劃。我一個謄檔案的，能知道什麼？”
他的聲音裡有委屈——那種“你們憑什麼為難我”的委屈。
尾音往上挑了一點，眼眶底下發紅，像隨時要哭出來。
趙德柱在後面哼了一聲。
他對這種“委屈”不太信，但沒說話。
江翎看了他幾秒，忽然歪了一下頭。
“那你說說，你叫陳伯庸，在司令部後勤處幹了十一個月。你去年臘月從上海過來，走的鐵路，三等車廂。來的時候身上帶了兩件換洗衣服和一本《古文觀止》。”
陳伯庸的臉白了一下。
“你那本《古文觀止》現在還在不在？”
陳伯庸的喉結又動了一回。
他看著她，沒說話。
江翎沒等他答。
她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條，展開，對著巷子裡漏進來的最後一點光看了一眼。
紙條上寫了一行地址——“柳葉巷十七號，楊王氏”。
“這個人，”江翎把紙條翻過來給他看，“你的筆跡，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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