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安靜點吧王廣海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的後背撞在牆上，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照片還攥在他手裡，攥得指節發白，照片的邊角被他捏皺了。
他想起那天的事了。
槍聲。風。他低頭看著自己鞋面上濺到的泥點子。
他老婆那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在外面好好的”。
他兒子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說“爸你早點回來”。
他“嗯”了一聲。
那是他最後一次聽見他們說話。
陳伯庸看著他，嘴角那個笑還沒收。
“有意思嗎？”他說，聲音不高，像在跟人聊天，“你給日本人辦事，日本人殺你老婆。你給日本人殺你老婆的地方拍照，你老婆就在水裡面漂著。你還捂了耳朵。”
他歪了一下頭：“你跟我說——你跟我，有什麼不一樣？”
王廣海沒有抬頭，但他的手攥緊了一下。
照片的邊角扎進他掌心裡，他攥著，沒有松。
巷子裡沒有人說話。
風從巷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碎紙片，打了個旋又落下。
江翎又翻了翻從陳伯庸口袋裡掏出那沓照片。
十七張，十七個人。
她把紙卷捏在手指間轉了轉。
“就這些？”她問。
“你猜。”陳伯庸靠在牆上。
江翎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偏了一下頭，朝巷口暗處喊了一聲：“影。”
巷口暗處走出來一個人。灰褂子，黑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
他走到陳伯庸面前，歪著腦袋看他。
陳伯庸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是——”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江影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陳伯庸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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