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想了想，自己也覺得當時的反應有點好笑：“我說“好”。就一個字。”
毓秀看了他一眼，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你就“好”了一下，就跟著走了？”
“嗯。”林墨推了一下眼鏡，“她問完之後那個表情太正常了，就跟我說明天吃什麼似的。那會兒已經沒人會問我這樣的問題了。”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她鋪地圖的時候，手上纏著繃帶，蝴蝶結打得特別齊整。我當時想，這人包紮手藝比醫院裡強，後來才知道她主要是打架的。”
毓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輕輕的“呵”一聲，是真笑出來了，嘴角往上彎，露出一點牙，笑了兩聲自己收了，像覺得不該這麼大聲。
“繃帶打得好看，你就跟人走了？”她說。
“不是，”林墨說，自己也覺得這個說法有點好笑，“也不是——反正她讓我跟著，我也沒別的地方去。就正好。”
沈靜秋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插嘴。
等林墨說完了，她才開口，聲音不大：“我也是。”
“我問她我是護士，能照顧傷員。她說“行”。”沈靜秋說，“說完了就讓我站到她身後去。”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個餅子，翻了個面：“當時我想，她好像需要一個護士。我就去了。”
毓秀看著她：“你也是“正好”？”
“......可能吧。”沈靜秋想了想，“感覺她身邊的人，好像都是正好碰上的。”
她說完這句話，教堂裡安靜了一小會兒。不是之前那種壓著人的安靜了，是那種“這話有點對”的安靜。
毓秀低頭咬了一口餅子，嚼著嚼著，忽然冒出一句：“王廣海之前是給那個佐藤當翻譯的。”
話說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但教堂裡安靜，每個人都聽見了。
阿昌的手頓了一下。
毓秀繼續說：“他在日本人手下幹過活。她把他帶出去了。”
她停了一下：“我就是......有點擔心。”
她說“擔心”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比之前輕了一點，像不太想讓人聽見。
沈靜秋看了她一眼。
她想了想，開口說：“她應該不會帶他出去收拾他。”
“你怎麼知道？”
“她要收拾誰，當場就收拾了。”沈靜秋說，“不用帶出去再動手。”
毓秀愣了一下，沒接話，但攥著絨繩的手指鬆了一點。
阿昌一直縮在角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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