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那就看一眼吧江翎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她把手放下來。
船又往前走了幾篙。
忽然，一直伴隨著的從腳底下壓上來的。沉甸甸的那種感覺——沒了。
三十萬隻手。土地的痛。那座城的重量被卸得乾乾淨淨，一點沒剩。
江翎愣了一下，安靜了。
船已經過了江心，離南岸越來越遠，離北岸越來越近。
南京城在煙裡縮成一個灰濛濛的影子，看不太清了。
那些東西留在了南岸，沒有跟過來。
她站了一會兒，忽然低頭，看見自己握著小月的那隻手收緊了，指節發白。
只緊了一下，就鬆開了。
小月睡著了，沒感覺到。
江影看見了。
他的灰色眼睛看著她，沒有問。
船到了北岸。
“到了。下船吧。”老周把竹篙插進淺灘裡穩住船，回頭說。
趙德柱第一個跳下去，水沒過腳踝，回頭拉三個老兵上岸。
沈飛自己跳下去，刺刀別在腰上。
林墨抱著帆布包踩船幫下來，濺了一褲腿水。
小月自己從船板上跳下來，落地晃了一下，站穩了。
江翎緊跟著跳下來，水花濺起，落在她月白旗袍的下襬上，洇溼了一小片。
顧長風最後一個，踩到水裡，鞋溼了，沒在意。
等所有人都下了船。
老周把竹篙從淺灘裡拔出來，往船上走。
腳步不快，鞋底踩著溼泥，每走一步都留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把竹篙橫過來擱在船幫上，彎腰去拾船尾那根纜繩，動作很慢。
何守仁本來已經跟著隊伍走了幾步，聽見身後水聲不對——船底擦著沙石往回蹭的動靜——他停下來，回頭。
他看見老周把纜繩在船頭木樁上繞了一圈，正在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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