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汽油的時候她們沒有哭。”
何守仁說到這裡停住了。
他看著老周。
“我以前覺得國人就是散的。後來發現不全是。”
他頓了頓。
“我就想留下來看看，看看最後能成什麼樣。”
水在船底輕輕地拍著。
老周低著頭，手還搭在纜繩上，沒動。
何守仁沒有往前邁步，沒有催他，只是站在那裡，等。
過了一會兒，老周開口了。
“那就看一眼吧。”他說得很輕。
說著，他彎腰解開纜繩，把繩子扔回船上，然後轉身，拔起插在淺灘裡的竹篙。
竹篙出水的時候帶起一串水珠，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又落回江裡。
老周踩著溼泥走上岸，回頭看了一眼南岸。
南京在煙裡，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清。
“走吧。”他說，沒再看第二眼。
“姐姐，到了嗎？”小月仰起頭，忽然問。
“到了。”
“這是哪兒？”
“江北。”江翎想了想說。
小月又問：“江北是哪兒？”
江翎沒回答了。
過了兩秒，小月沒再問了。
她把裙角攥緊了一點，安靜地站在旁邊。
江翎低頭看自己的手。
江影走到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您的手。”他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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