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翎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顆糖。
糖紙皺了。
她剝開。
糖有點黏，糖紙粘在上面，剝不乾淨。
她沒講究，連著那一小塊紙一起放進嘴裡。
甜的。
不是很甜，化了一半，味道淡了。
她嚼了兩下，嚥了。
黑暗裡，她聽見自己嚥下去的聲音。
很輕。
她把糖紙折了折，放回口袋。
靠著牆，閉上眼睛。
蕭雅的記憶過來了。
不是湧，是滲。
她沒攔著，也沒接住。
就那麼讓它滲著。
她看見了南京。
冬日的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街道上。
“衛國，你看它們倆像不像我們？”
她從身後變戲法似的拿出那對剛淘來的陶瓷小豬，眼睛彎彎地舉到那人面前。
“哪有把自個兒比成是豬的？”一個穿軍校制服的人站在她面前，個子高高的，故意撇了撇嘴。
她不管，指著那隻白白胖胖的公豬。
“這隻公豬呢，就叫阿土，你就是我的阿土豬！”煞有介事地宣佈。
“不難聽，阿土就阿土。”他笑著應她，語氣裡全是寵溺。
“那這隻呢，就叫小雅。”她又指著那隻粉粉的小豬，聲音甜甜的。
“那你是不是應該送給我一隻？”他伸手想討，故意逗她。
“我不送！你什麼時候見過兩個相愛的人要分開的？我要留著它們，留一輩子。”
她立刻把手背到身後，倔強地搖頭，眼底是少女最執拗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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