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位上扭來扭去，一會兒站著蹦躂，一會兒蹲在椅面上，後來乾脆爬到了座椅靠背上。
章秀蘭也不管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打盹，只含糊說了句：“別亂跑啊。”
周小寶隨口應了一聲，折騰得更歡了。
蹦著蹦著，他就挪到了過道。
鄰座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大爺，正就著小桌子看報紙，桌上放著個搪瓷茶缸，泡著滿滿一杯熱茶。
周小寶胳膊一甩，正好掃在茶缸上，熱水灑了一桌子，還有不少濺在了老大爺的褲子上。
大爺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抖褲子，幸好水不算燙了，沒傷到人。
周小寶傻了，站在原地愣愣的。
章秀蘭被吵醒，看見老大爺溼了一大片的褲子和桌上東倒西歪的茶缸，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向大爺豎起來的眉毛，立馬換上了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一把將周小寶拽過來，照著屁股就是兩巴掌。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眼淚幾乎是和巴掌一同落下。
她揪著周小寶的後衣領，把他往老大爺面前一推，“快給爺爺道歉！”
章秀蘭流著淚哽咽道：“大爺，實在對不住，都是我沒看好孩子，我給您賠不是。”
她說著，還深深地鞠了一躬。
“孩子他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他，實在是……實在是管不過來。”
“這孩子從小沒爹，性子是野了點，大爺，您別生氣。”
旁邊的大娘被她這陣勢感染了，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她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大哥，算了算了。”
周圍幾個打盹的乘客也醒了，紛紛往這邊看，有人小聲嘀咕：“這女人真可憐，男人沒了，孩子又小。”
還有人衝著老大爺喊了一句：“大爺，人家孤兒寡母的，算了吧。”
章秀蘭低著頭，一隻手捂著臉，一隻手死死攥著周小寶的胳膊，看起來悲痛欲絕。
老大爺站在那兒，看向章秀蘭，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看起來比自己這個被潑了水的人還可憐。
那孩子愣頭愣腦地站在那兒，臉上乾乾淨淨，一滴眼淚都沒有，眼睛滴溜溜地轉，時不時往他娘那邊瞟一眼。
而他這個受害者，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就己經理虧了。
真行啊，可真有本事！
“行了行了。”大爺擺擺手，“別哭了。”
章秀蘭抬起頭，眼眶紅腫，鼻翼一抽一抽的，又朝老大爺又鞠了一躬：“謝謝大爺，謝謝您大人大量，小寶，還不快謝謝爺爺。”
周小寶還沒反應過來，章秀蘭己經按著他的後腦勺往下壓。
大爺不說話了，拿起溼了一半的報紙，翻了一面繼續看，只是看報的興致沒了，半天也沒翻一頁，目光時不時地往那對母子那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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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