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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半人都在打盹。
章秀蘭瞅了瞅西周,把周小寶摟到身邊,湊在他耳邊小聲說:“小寶,等明兒下了火車,咱們去見你秦叔叔,媽跟你說的話,都還記得不?”
周小寶啃著手指頭,含糊地說:“記得,見到秦叔叔說想爸爸…… 可是媽,秦叔叔是誰呀?”
“是你爸爸的戰友,你兩歲的時候他還抱過你呢,到時候見了他,你就哭,別忘了。”
“為什麼呀?”
章秀蘭瞪了他一眼,“讓你哭你就哭,哭了,秦叔叔就給你買糖,買麵包,還給你做新衣服穿。”
周小寶一聽有糖高興了:“真的?”
“真的。” 章秀蘭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見了他家那個漂亮阿姨,別跟她說話,知道不?”
“哪個漂亮阿姨?”
“就是秦叔叔他妹妹。” 章秀蘭嘴角往下一撇,語氣帶著點不屑,“那是壞人,會搶你的糖吃,別理她,記住沒?”
周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知道了。”
“還有見了秦叔叔他娘,一定要乖。” 她抬下巴指了指對面打盹的大娘,“就像對這位奶奶一樣,嘴甜點兒,懂事點兒。”
“小寶乖。” 章秀蘭摸著他的頭,帶著毫不掩蓋的憧憬,“等媽嫁給秦叔叔,你就有新爸爸了,以後天天有糖吃,天天穿新衣服。”
周小寶一聽,高興得首拍手:“好呀好呀!”
“小聲點!” 章秀蘭趕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掃了眼西周,“別讓旁人聽見了。”
周小寶連忙點頭,把聲音壓得低低,雀躍地重複:“好呀好呀。”
她摸著兒子的頭,望向窗外的田野,心裡頭翻來覆去的,全是陳年舊事。
秦鋒。
算算日子,快三年沒見了。
她當時只覺得這人太冷了,坐那兒半天不說一句話,喝茶就喝茶,吃飯就吃飯,別人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嗯嗯地應著。
不像老周,嘴甜,會哄人,冬天給她暖手,夏天給她扇扇子。
她那時候想,嫁男人當然要嫁老周這樣的,知冷知熱,會心疼人,秦鋒那種冰坨子,誰嫁誰倒黴。
結果呢……
火車猛地顛了一下,章秀蘭撇了撇嘴。
老周是個短命鬼,會疼人有什麼用?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倒是秦鋒,轉業回來就當了刑警隊長,聽說現在混得風生水起,一個月工資夠她娘倆花半年的。
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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