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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剛叫過頭遍,西屋的門就開了。
章秀蘭繫著麻布圍裙,拎著掃帚走到院裡,刻意放輕了動作,卻又剛好能讓正屋和東屋聽見聲響。
她掃得仔細,掃到東屋窗下時,還特意放慢了腳步,往窗簾縫裡瞟了一眼。
屋裡還沒動靜。
章秀蘭撇了撇嘴,心裡暗道果然是嬌養的,太陽都要曬屁股了還不起。
她轉身進了廚房,蹲下身拉開灶門,添柴拉風箱,沒一會兒,煙囪就冒起了青煙,米粥的香氣慢慢飄了出來。
等寧蘊梳洗好走到廚房時,鍋裡的粥己經熬得稠稠的,案板上還擺著切好的鹹菜絲。
章秀蘭正拿著抹布擦灶臺,看見她進來,立刻首起身笑:“蘊蘊妹子醒啦?我看你還沒起,就自作主張先把粥熬上了。你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哪能幹這些煙熏火燎的粗活,往後廚房的事就交給我吧。”
寧蘊只伸手拿起水瓢往缸裡舀水:“嫂子是客人,哪能讓你幹活,再說我在家確實不幹活,平時都是我哥幹,以後還是讓他來,他習慣了,累不著。”
章秀蘭僵住一瞬,又笑著湊過來,伸手想去搶她手裡的水瓢,“……是嗎?老周跟小鋒是過命的交情,我拿這兒當自己家一樣,你們要是跟我客氣,那就是見外了。”
秦寧蘊側身避開了她的手,把水瓢輕輕放回缸裡:“嫂子客氣了,哪能讓烈士遺孀給我們當老媽子,傳出去,別人該說我們秦家欺負人了。”
章秀蘭的手釘在半空,隨即又訕訕地收了回來,搓了搓手:“瞧你說的,我就是想搭把手……”
“心領了。”寧蘊打斷她,掀開鍋蓋攪了攪粥,“粥熬得真好,等會兒我哥醒了,肯定得說嫂子手藝好。”
話說到這份上,章秀蘭也沒法再往前湊,只能站在一邊,看著寧蘊有條不紊地擺碗筷,盛粥。
她心裡暗暗咬牙,這丫頭看著軟乎乎的,嘴皮子倒厲害,一句一個烈士遺孀,把界限劃得倒是清楚。
吃完飯秦鋒就去上班,章秀蘭也沒閒著,把堂屋,西屋都仔仔細細擦了一遍,又把秦鋒換下來的外衣都抱出去洗。
她故意蹲在院門口的石板上洗,路過的街坊鄰居探頭看,她就笑著點頭打招呼,一副熟門熟路的女主人模樣。
沒到中午,村裡就有了零星閒話:“老秦家來了個寡婦,據說是秦鋒戰友的媳婦,看著挺勤快的。”
“守在院裡洗衣做飯,別是有什麼意思吧?”
章秀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流言蜚語最磨人,傳得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就像當年她能拿下老周,靠的就是這套水磨功夫。
傍晚秦鋒下班回來,剛進院門就聞到一股肉香。
章秀蘭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立刻笑了,眼角眉梢都帶著溫柔。
“小鋒回來了,快洗手吃飯,我今天特意稱了點肉,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當年在部隊,你最愛吃這個,每次改善伙食,你都能多吃兩個饃。”
她一邊說一邊把菜擺上桌,搪瓷盆裡的紅燒肉燉得油亮,冒著熱氣。
秦鋒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卻沒急著夾肉:“費心了,往後不用特意做這些,家裡吃什麼就跟著吃什麼,不用客氣。”
“那怎麼行。”章秀蘭給他盛了碗米飯,遞到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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