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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正毒，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槐樹上的蟬鳴一聲接一聲。
章秀蘭坐在院裡納鞋底，針腳走得歪歪扭扭，眼神卻總往堂屋那邊飄，秦鋒一早就去了縣裡，秦老太太還沒回來，家裡就剩她們仨。
正是探底的好時機。
她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周小寶，放下手裡的活計，假意伸了個懶腰：“小寶，別在太陽底下曬著了，去院裡陰涼地玩，別跑遠啊。”
周小寶應了一聲，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沒往院中間去，反倒踮著腳，悄咪咪摸向了東屋門口。
章秀蘭嘴角勾了勾，低下頭繼續納鞋底，假裝沒看見。
這東屋藏得嚴嚴實實的，秦鋒又護得緊，她倒要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麼金貴東西。
再說了，孩子小不懂事，就算翻亂了點什麼，秦寧蘊還能跟個孩子計較？
東屋的門沒閂，只虛掩著，周小寶輕輕一推就開了，他扒著門框探頭看了看，一溜煙就鑽了進去。
屋裡比外面涼快，窗臺上擺著幾盆開得旺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旁邊書桌上攤著幾張畫紙。
靠牆是一張紅漆梳妝檯，上面擺著鏡子、雪花膏，還有個玻璃糖罐，裡面裝著水果糖。
周小寶踮著腳扒住梳妝檯，伸手就去夠那個糖罐，蓋子沒蓋嚴，嘩啦一下撒了兩顆糖在桌上。
他抓起來就往兜裡塞，又拿起那支銅鑲玉的髮卡，往自己頭上比劃。
玩夠了梳妝檯，他又跑到書桌邊，伸手去扒那幾張畫紙，想看看紙上畫的小人能不能撕下來玩。
“好玩嗎？”
一道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來。
周小寶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畫紙掉在地上，他回過頭，就看見寧蘊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搪瓷缸。
章秀蘭聽見聲音，立刻扔下鞋底跑了過來，一進門就裝作氣急的樣子，伸手拍了周小寶屁股一下：“你這孩子！誰讓你隨便進姑姑屋子的！快給我出來！”
她嘴上訓著，手卻護著孩子往自己身後拉。
拉完孩子，她才抬頭看向秦寧蘊，臉上堆著歉意：“蘊妹子，真是對不住，這孩子皮慣了，沒人看著就亂跑，都怪我，一時沒留神，沒看住他，你看看這弄亂的……我給你收拾，我給你收拾。”
她說著就要上前去撿地上的畫紙。
“不用了。”
寧蘊側身避開她的手，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撿起紙，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畫角蹭髒了一塊，是她熬了兩個晚上才畫好的投稿樣稿。
她沒看孩子，目光首首落在章秀蘭臉上，語氣平靜，卻帶著股涼意：“嫂子，孩子小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嗎？”
章秀蘭一僵：“你這話說的……孩子淘氣，我也說了他了……”
“進別人房間要先敲門，別人的東西不能亂碰，這是最基本的規矩。”寧蘊把畫紙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拂過蹭髒的邊角。
“周小寶年紀小，沒人教過他這些，我不怪他，但嫂子是大人，總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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