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蘭獨自坐在西屋的炕沿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討好賣慘沒用,勤快乾活也沒用,秦母油鹽不進,眼看著後天就要搬去村西頭那間破土坯房。
她忽然心頭一動。
秦母是婦道人家,心眼全偏在養女身上,容不下她。
可秦鋒不一樣,他跟老周是一起在雪窩子裡摸爬滾打過的過命兄弟,最重戰友情面,也最在乎名聲。
想到這兒,章秀蘭立刻起身攏了攏頭髮,又找出件洗得最乾淨的藍布褂子換上,出門前扒著炕沿囑咐周小寶:
“娘去鎮上一趟,你老實在家待著,別亂跑,聽見沒有?”
孩子應了一聲,她鎖上屋門,快步往鎮上走去。
縣公安局,院裡幾個年輕民警正擦腳踏車,說說鬧鬧的。
章秀蘭站在門口怯生生地往裡瞅了瞅:“同志,麻煩問一下,秦鋒秦同志在嗎?我是他老家來的親戚,找他說點家事。”
“秦隊在屋裡寫筆錄呢。”一個小民警抬頭應了聲,衝辦公室方向喊了一嗓子,“秦隊,有人找!”
秦鋒走出來,看見院門口站著的章秀蘭:“嫂子怎麼過來了?家裡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沒出事。”
章秀蘭連忙擺手,眼神往他身後的辦公室瞟了瞟,“就是……我們後天就搬去村西頭,我尋思著過來跟你說兩句。”
她嘆了口氣,哽咽著刻意提起舊事:“老周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有難處就找你,我知道住你們家給你們添麻煩了,可村西頭那房子偏得很,我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夜裡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我實在是有點怕……”
她說著,抬手抹了抹眼角:“要不你,再寬限我們些日子?等我找著活計,攢點錢了,肯定自己找房子搬,我在家也能幫著嬸子做飯洗衣,啥活都能幹,絕不給你們添亂。”
這番話聲音不算小,旁邊幾個擦車的小民警都停下了動作,悄悄往這邊看。
秦鋒既沒心軟也沒尷尬:“嫂子,老周的情分我記著,糧食、柴火、過冬的棉被,我都備齊了,搬過去一併送過去,每月我也會按數給你們送口糧,保證你們娘倆餓不著凍不著。”
“但住家裡確實不行,我一個未婚小夥子,你一個年輕寡婦,長住一個院裡,傳出去對誰都不好,村西頭的房子我讓人檢查過了,院牆結實,門鎖也換了新的,安全得很,真有急事,去大隊喊一聲就行,村裡人都熱心。”
話說得敞亮,幫扶的心意擺得明明白白,邊界也劃得清清楚楚,錢糧管夠,住家免談。
章秀蘭沒想到秦鋒連臺階都不給她下,還想再勸:“可是老周他……”
“老周要是在,也不會願意你住在戰友家裡惹人閒話。”秦鋒首接打斷她。
“他最看重名聲,也最懂規矩。”
章秀蘭嘴唇動了動,再也找不出說辭,只能低下頭:“……我知道了。”
“沒事我就先回去忙了。”秦鋒首接送客,“路遠,你也早點回去吧,別讓孩子等急了。”
說完,他轉身就回了辦公室,連多寒暄一句都沒有。
章秀蘭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緊閉的屋門,風颳過耳邊,她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抬眼望了望派出所的灰磚牆,眼底慢慢沉了下來。
。的暗來就那,行不著明
。聲名的彎不掰有還這,信不就
……








